不能乱。
绝对不能乱。
老头还在对方手里,如果现在失控,只会让威叔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赵天重新睁开眼时,眼底的血色虽然未退,但那种疯狂的暴戾之气已经被强行压制在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奎清扬发来的这张照片,明显是近距离拍摄的。
光线虽然昏暗,但聚焦很准。
不管老头此刻是不是真的在他手里,这至少证明奎清扬是绝对的知情人,甚至可能就是幕后黑手之一。
他主动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绝不仅仅是为了发张照片激怒自己。
如果是为了杀人,他早就动手了,没必要多此一举。
既然没杀,那就是有所图。
有所图,就有谈判的余地。
与其在这里无能狂怒,不如先稳住阵脚,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想到这儿,赵天的眼神重新恢复了冰冷与锐利。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对着话筒冷冷地问道:
“你想怎么样?”
听到赵天恢复冷静,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高兴起来。
“这才对嘛~”
奎清扬笑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非要大吼大叫的干什么?”
“多伤和气啊。”
“大家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火气别那么大嘛~”
“你想怎么样?”赵天没有搭理他的调侃,声音冰冷的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其实也没什么。”
“就是好久没见赵先生了,甚是想念。”
“想约你见个面,喝杯茶,叙叙旧而已。”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夸张的回味。
“毕竟,上次在四海大会上,赵先生你雷霆万钧的手段,还有那力挽狂澜的风采,实在是让我有些难忘啊。”
“每每想起,都让我心驰神往。”
赵天听着这番话,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谎言。
“想我了?”赵天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他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直接戳破了对方那层虚伪的面纱。
“奎清扬,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把戏吧!”
“我看,你是想给你父亲奎五报仇吧?”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笑声刺耳而癫狂,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笑得连气都快喘不匀了。
“我并不觉得,我的话是什么好笑的笑话!”
赵天的脸色愈发阴沉,眉头紧锁,对着话筒冷声喝道。
他的耐心正在被这疯狂的笑声一点点消磨殆尽。
然而,奎清扬根本没有理会他的警告,依旧在电话那头放肆地笑着,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赵天的愤怒置若罔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
“哎呀,不好意思啊,赵先生。”
奎清扬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笑意,语气却轻飘飘的。
“实在是有些没憋住。”
“只不过,赵先生你刚才的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逻辑清奇,脑洞大开,所以我实在没忍住,让你见笑了。”
“那现在笑够了吗?”赵天接着说道。
“笑够了笑够了。”赵天的声音冷得几乎能掉出冰渣。
“笑够了,笑够了。”奎清扬连连应道,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
“那件事,其实早就翻篇了。”
“我父亲他那是咎由自取。”
“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去凑青龙帮的热闹,还害死了金承霄手底下的那么多人。”
“这种蠢货,死了也是活该,所以他死得一点也不冤。”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隐秘的快意:“再说了,说句大不敬的话,他要不死,我现在还在国外那个鬼地方待着呢,也没什么机会回来接手家业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的死换来了我的自由。”
“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赵先生你当时的出手相助呢。”
“我又怎么会去找我的恩人报仇呢?”
“你说对不对?”
面对着这个像个疯子一样的奎清扬,赵天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之前他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虽然资料显示奎清扬才二十出头,比赵天自己还要小上两岁。
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但从赵天第一眼看到奎清扬时,心里就有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这个人,眼神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在那死水之下,又似乎涌动着某种不可名状的黑暗。
他由内而外透着一股邪气。
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气息,倒像是一条披着人皮的毒蛇,随时准备在猎物最松懈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你到底是什么人?”
半晌之后,赵天问出了一个他十分想知道的问题。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玩味:“奎清扬啊。”
“赵先生,你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
“身份证上写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赵天冷哼了一声,目光如炬。
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是黑天使的人吧!”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沉默持续了足足几秒钟,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何以见得啊?”
终于,奎清扬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带着笑意,却多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赵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紧紧握着手机,冷冷地说道:“看来,是我猜对了。”
奎清扬也没有再多说废话去辩解,那种避重就轻的态度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他轻笑了一声,“我在江州等你。”
“这里是个好地方,适合喝茶,也适合……聊天。”
“等你来了,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隐瞒。”
赵天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凶光与杀意。
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他不得不跳。
“好,你等着我!”
“呵呵,随时恭候。”
奎清扬低笑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窗外,随着一声巨雷,大雨终于倾泻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