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冰裳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屋内。
叶夕雾脸上的娇憨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更深的恶意,许是年纪小的缘故,那恶意明晃晃的根本遮掩不住。
老夫人闻声,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疏离:“进来吧。既然病了,就该好好歇着,不必勉强过来。”
门帘被轻轻掀开,叶冰裳款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衣裙,衬得她本就清丽的容貌更添了几分病弱的苍白。
鬓发一丝不苟地挽着,只别着一支简单的珠花,虽无叶夕雾那般珠光宝气,却自有一种温婉娴静的气质。
她走到老夫人面前,盈盈一拜,动作轻柔,却标准无缺。
“谢祖母关心,孙女已无大碍,不敢因小疾失了礼数。”
叶老夫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圈和略显苍白的唇色,那丝不悦似乎淡了些,但口中依旧道:“行了,起来吧,旁边坐。”
“谢祖母。”叶冰裳依言起身,在离老夫人稍远的一个绣墩上坐下,姿态端庄。
叶夕雾见叶冰裳轻易就化解了老夫人的不快,心中更是不忿,立刻拉着老夫人的手,嘟着嘴道:“祖母,大姐姐也真是的,这身子骨如此娇弱还非要上山采草药,如今得了风寒,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这要是让外人知道,还以为我们府上苛待她呢!”
她这番话,句句都在暗指叶冰裳自不量力,给家里惹麻烦。
此时的她好似完全忘记了,叶冰裳之所以冒着风雪上山采草药,是她假装生病,非要叶冰裳亲自上山采草药。
叶老夫人心疼她,答应了叶夕雾荒唐的要求。
就那样将一个八岁的孩子带到山脚下,让她独自上山采药。
叶冰裳闻言,眼眶微微泛红,唇瓣轻颤,张了张嘴将想要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瓷白的脸颊上投下小片阴影,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哽咽:“三妹妹,说的是,是我不自量力了。”
说完,忍不住轻咳几声,那模样看着越发楚楚可怜。
老夫人听到她的咳嗽声,嫌弃的皱了皱眉,将叶夕雾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乖囡囡,离祖母近一些,你才刚好,别又沾染了病气。”
“冰裳啊,你还带着病气离我的宝贝囡囡远一点,坐到泽宇那边去。”
叶夕雾看着叶冰裳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原本还气得牙痒痒。如今听到叶老夫人这样说,立马喜笑颜开,对着叶冰裳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神情。
一旁的叶泽宇听到老夫人的话,立马拒绝道:“祖母,叶冰裳她一个女孩子坐到我旁边像什么话,再说了,男女七岁不同席,我和叶冰裳上都已经满七岁了,不适合再坐在一起。”
“就是祖母,大姐姐坐过去确实不合适,万一被别人看到,别人会怎样说泽宇哥。”
叶夕雾脸上带着挑衅的神情,煽风点火道。
叶泽宇听了更加不待见叶冰裳,他一脸嫌弃的看着她,大有她敢坐在自己身边,他就掀了眼前的桌子。
叶冰裳红着眼眶,看了一眼配合默契两人,默默的坐到离所有人最远的角落里。
老夫人见叶冰裳主动坐到最边上,没在说什么,反正是个不受宠的庶女,没必要太在意。
还是她的囡囡好,乖巧又听话。
“好了囡囡,快坐好吃饭,今日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叶老夫人笑意盈盈的开口。
叶夕雾立马开开心心的坐在叶老夫人身边,一口一个祖母的唤着,哄的老夫人笑声不断。
众人不再理会叶冰裳,任由她默默的坐在角落里,吃着眼前略显寒酸的饭菜。
吃完饭,叶冰裳同老夫人说了一声,起身行礼离开。
叶夕雾看着叶冰裳被丫鬟扶着,略显柔弱却从容不迫地离开,她狠狠地跺了跺脚,故作委屈地瘪着嘴,重新靠回老夫人怀里。
“祖母……”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背,叹了口气:“好了,别气了。她一个庶女,再如何也翻不了天。你呀,就是心思太外露,以后学着点沉稳。”
叶夕雾嘴上应着:“知道了,祖母”,心里却把叶冰裳恨得更深了。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叶冰裳好看!
而走出院门的叶冰裳,脸上那抹温婉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冷。
她轻轻咳嗽了几声,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
“姑娘,你还好吗。”嘉卉听到叶冰裳的咳嗽,担忧的问道。
“没事,我们回去吧!”
叶冰裳对着嘉卉浅浅一笑,两人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在经过庭院里的冰湖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大姐姐,你等等,我有话对你说。”
叶夕雾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拦住了叶冰裳的去路,她看着她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啧啧啧,大姐姐当真是命大呀,昨日那么大的风雪,居然没有掉下山崖摔死。”
嘉卉一脸震惊的看着叶夕雾,瞳孔里满是惊恐,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她居然会这样说。
“三妹妹,你就这么想要我去死?”
叶冰裳看着叶夕雾满是讥诮的眼神,心中一动,脸上神情越发楚楚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