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敬宗是个有能力的人,不然也不可能进入秦王府,还能成为十八学士之一。
不受待见的原因主要有两个,许敬宗的父亲许善心是隋朝的重臣,当时宇文化及杀隋炀帝的时候许善心也被害了,这也算为国尽忠了。但是许敬宗当时为了活命,居然求饶,并没有英勇赴死,所以被当时的人诟病。
这种事情作为后世人葛明的看法可能有些不同,难道真的像台词一样,全家人整整齐齐的?能苟活肯定不愿意死呀。
还有就是许敬宗这人趋炎附势,为了升官可以不要尊严,这也是当时人看不上的一个重要原因。葛明认为这完全是有理想的表现,猥琐发育而已嘛。
当然,许敬宗不是好人,葛明心里清清楚楚的,在李世民做皇帝的时候这人其实翻不起风浪来,但是原本的历史上到了李治做皇帝,那真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最喜欢构陷重臣。
长孙无忌、褚遂良、李恪、韩瑗、来济。好像人数不算多,但是要知道这些人的官职就知道许敬宗多厉害了。
长孙无忌是太尉,还是李治的舅舅,褚遂良是尚书右仆射,韩瑗是侍中,来济是中书令,李恪可是亲王啊。这些人抄家流放,反正全都死翘翘了,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这样的坏人世上着实不多呀,所以葛明打算结交一下。因为帮葛明出好主意的人很多,出坏主意的人居然没有,这个人最理想的选择就是许敬宗了。
许敬宗是个坏人,坏人更懂得坏人的那一套东西,尤其是构陷。许敬宗官职不高,现在不被待见,葛明作为太子侍读前途远大,既然这货喜欢趋炎附势,那么自己主动露出大腿来,许敬宗还能不抱?
葛明安排好了中午吃喝,丁香、小丫留在包间里面,张三等人随便找东西吃去,在食为天自然不用保护葛明了。
然后葛明带着房遗直和房遗爱去了图书馆。
好多人都认识葛明,看到葛明来了连书都不看了,纷纷上前施礼。
“见过葛侍读。”
“见过葛侍读。”
葛明笑着说道:“你们好,你们好。”
“看看还缺什么书,一定要跟馆长反馈,图书馆肯定给补上。”
“要是什么书数量不足,也反馈才是,抓紧时间印出来就是了。”
“哈哈,千万不要谢我,资助你们的有葛家,但是还有太子、越王等等好些人呢。”
葛明觉得干脆转转就赶紧走吧,自己在这里完全耽误别人学习,这些学子实在是太热情了。
出了图书馆跟食为天相连的小门,房遗直笑着说道:“师弟虽然年幼,算一算居然为国家做了这么多大事,师哥有些自惭形秽了。”
“师哥不要妄自菲薄,小弟不过是比较会赚钱而已,所做的事都需要花费不少钱,所以说不过赚钱、花钱而已。”
房遗直微微一笑:“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哪里那么简单?”
“好了师哥,都是自己兄弟用得着夸吗?”
“对对对,大哥,师哥常说好朋友都是相互挖苦,从来都不表扬。”
房遗直绷着脸说道:“遗爱,你刚才也看到了,那么多家中不富裕的学子,依然在坚持读书,你就没点感触?”
房遗爱眨着眼睛说道:“小弟有个好大哥,有个好师哥,所以小弟可以安心读书。”
房遗直在房遗爱脑袋抽了一把,葛明也抽了一巴掌。
“哎呀,大哥,师哥,小弟早就说过好好读书了,不用动不动就教育我。”
葛明笑着说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少教育你,免得你起了逆反心理。”
“师哥,什么叫逆反心理啊?”
“就是别人说什么你都不听,非要反着来。”
“比如说呢?”
“比如师哥不让你吃屎,你非要吃。”
“师哥,这不是逆反心理,这是傻子好不好?”
“哈哈哈!”葛明和房遗直两人哈哈大笑。
“师哥,食为天的制服还挺好看的,看起来非常精神、干练。”
“丁香姐设计的,自然不会差了。”制服的最大好处就在于统一,看起来就像个团队,会有那么一点凝聚力。在食为天干活有合同的,待遇好,活不多,不被欺负。这一身制服就是身份的象征,休息时间出去逛逛都不愿意换下来。
三个人嘻嘻哈哈的往包间走去,进了包间发现丁香跟小丫正在下五子棋。看到葛明几人进来了,两人赶紧起身停止下棋。
“你们玩吧,谁赢了?”
小丫撇着嘴说道:“这五子棋好无聊,谁先下棋谁就能赢,好奇怪。”
葛明笑着说道:“先手自然有优势了。”
“那也不能先手让一子吧?”
房遗直也问道:“对啊,师弟,我跟你下五子棋的时候也是如此,你先下肯定赢,而且每次都是同样一个套路。”
“哇哈哈哈,这个套路就是先手必胜的关键,想要公平的话先手不用这个套路就行了。”
房遗直点点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这五子棋够无聊的。”
“要不弄个象棋玩玩?”葛明没弄象棋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葛明真的会象棋,但是觉得这玩意烧脑子,所以懒得弄。
“象棋?什么是象棋?我只听过象戏。”
象棋的发展还是非常有历史的,象戏北周的时候就有了,已经出现了棋盘,并且有了九宫概念,模拟帝王军政,其实跟后世的象棋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但是因为也有个象字,所以就成了后世象棋的老祖宗。
要说象棋这个名字战国时期就有了,也叫六博棋,下棋要掷骰子,跟后世的象棋更是没一点关系。
到了唐代宝应年间,将、车、马、卒这些棋子、棋盘才出现,不过和后世走线棋盘还是有区别。到了北宋末年象棋才算最终定型,跟后世一般无二了。
“等抽空我把象棋弄出来,不过小弟觉得那东西有点耗费脑力,走一步看三步,完全不适合休闲娱乐。”
“饭前不适合玩,睡前不适合玩。”
房遗直听后点点头,房遗爱说道:“师哥,你干脆不要弄什么象棋了,小弟就喜欢吃饭和睡觉。”
房遗爱脑袋上又被两个哥哥抽了一巴掌,可怜的孩子摸着脑袋全是委屈,怎么说实话还有错了?
三个人又是闲聊了一会儿,有服务员进来通报,说是许学士到了。
葛明赶紧起身相迎,刚到院子门口就看到许敬宗乐呵呵的走了过来。
“哎呀,下官见过许学士,服务员通知晚了些,下官应该去大门外迎接才是,失礼失礼。”
许敬宗赶紧拱手回礼,笑着说道:“葛侍读过于客气了,让老夫有些不安了。”
“哪里哪里,赶紧请,里面还有下官两个朋友。”
许敬宗没往前,站着笑着说道:“葛侍读,能不能不要口口声声自称下官?不如咱们换个称呼?”
许敬宗此时三十多岁,葛明觉得自己后世的话也差不多这个年纪了,总不能叫叔叔吧?难道叫大哥?
看到葛明有些纠结,许敬宗笑着说道:“不如我称呼你为明哥儿,你称呼我为延族。”
葛明一想同辈那还是可以接受的,于是施礼到:“延族兄。”
“明哥儿。”
“哈哈哈哈。”两人哈哈大笑,但是笑的内容完全不同。许敬宗觉得葛明大才,前途无量,同辈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再说葛明在李纲、虞世南等老学士面前才自称晚辈。
葛明是苦笑,原本打算成年之后给自己弄个字,就叫彦祖,结果跟人家延族谐音,真是好名字都被猪占了。
按照唐代的规矩,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取字,赐字的主导者是父亲,如果父亲不在了则由族中长辈、恩师代取。
许敬宗二十岁的时候他爹许善心还活着,此时还没有江都之乱,自然还没死,所以许敬宗的这个字肯定是他父亲给起的,叫延族,那许敬宗卑微求生好像也没错,这不正是他父亲对他的期望吗?
两人手拉手进了包间,房遗直和房遗爱见有人进来了赶紧站了起来。
“见过许学士。”
葛明笑着说道:“这是我师哥房遗直,这是我师弟房遗爱。”
“啊呀呀,原来是房相家的两位少郎君,怪不得有如此风采,见过两位少郎君。”
两人赶紧说不敢,不敢,葛明赶紧请众人入座,让丁香和小丫通知厨房赶紧上吃喝。
许敬宗说道:“明哥儿,我来的晚了些,其实出门并不晚,只是食为天门外居然堵车,着实让人没有想到。”
“说起来都是我的错,非要弄个女人街,结果休沐的时候门外全是马车,看来还是规划不周全,应该把停车场弄得大一些才是。”
“哈哈,自从有了女人街,拙妻和犬子去过之后每天都想去,都说里面吃得好,玩得好。”
“哎呀,都是我的失误,早知如此应该让延族兄带着嫂嫂和小侄一起来才对。”
“我是来赴明哥儿之宴的,带她们算怎么一回事?”
刚好这时候丁香进了包间,对葛明点点头,意思是通知了厨房了。
葛明点点头,笑着说道:“丁香姐,拿几张礼品卡给许学士,让嫂嫂去咱家铺子随便选点什么东西。”
丁香从挎包里面拿出几张卡递给葛明,葛明双手递给许敬宗。每一张可以随便兑换一样东西,什么都行,用来送礼实在太好了。
许敬宗还有点不好意思,笑着说道:“明哥儿,无功不受禄哇。”
“延族兄放心拿着,不过家里的土产而已。再说我也是帮着父亲大人谢谢延族兄,如今父亲大人又去了大营,少了延族做帮助家父,家父怕是要手忙脚乱啊。”
许敬宗也笑着说道:“说起来如果不是能跟葛将军出征,我到现在怕还是个虚职别驾。葛将军治军有方,朝廷自然也会派其他人相助的。”
葛明听后点点头,心想老许你记得葛家对你的好就行,就怕你不承认。
“哪里哪里,延族兄的官职那是冰天雪地里出生入死得来的,不知延族兄最近在忙些什么?”
“自从回到长安之后都在修国史,忙得不可开交。”
葛明听后点点头,历史上会说许敬宗人品不好,但是没有人这人没才华的。二十四史之一的《晋书》就是房玄龄为总监,许敬宗等人主要执笔写出来的,不过这是后面的事。这时候的许敬宗主要是在写《武德实录》和《五代史志》(即《隋书》十志)。
就是这人写历史喜欢美化亲友、诋毁仇家,所以后世修史时多有校正。
许敬宗又说道:“修武德实录,明哥儿的外祖父刘公自然是绕不过的一个重要人物,每次想到刘公的遭遇我都倍感遗憾,顿足捶胸,冤枉啊。”
葛明心想这货什么意思,难道说以为自己找他是因为他在修武德实录?自己打算让许敬宗把自己外祖父好好美化美化?自己外祖父需要美化?后世人都知道文武双全,才华横溢,不过是喝多了胡咧咧几句,后被有心人利用而已。
“哎,外祖父的确冤枉啊。”
许敬宗点点头,又说道:“不但我觉得刘公冤枉,拙妻也觉得全是裴寂之错。”
“嫂夫人见识非凡,不知道嫂夫人出自哪家豪门大族?”
“河东裴氏。”许敬宗说出来还挺自豪的,不过也难怪,在唐代能娶到豪门大族的女子的确是值得骄傲的。再说许敬宗年轻的时候父亲死了,然后去瓦岗山投奔了李密,最后归唐,一直到武德年间才算安稳为官,都三十岁了才成婚,一把年纪还能娶个豪门,自然有得意的本钱。
“呃?嫂夫人跟裴寂是同族?”
许敬宗说道:“说起来是同族,但是不同房,其实跟仇人没任何区别。裴寂是西眷房,拙妻是东眷房,两房之间向来相互倾轧。”
许敬宗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其实裴家两房之间的争斗,跟明哥儿的外公刘公也有一些关系。”
葛明眼珠子都瞪大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