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衣下意识看向墨云，像在征求他的意见。
墨云端起茶杯，吹了吹已经凉透的茶面，语气平淡：
“她虽然平时不靠谱，但训练人还是有一手的。当初逐火之蛾不少新兵都是她带的。你放心跟她练，不会比跟我练轻松多少。”
芽衣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手，用小指轻轻勾住了爱莉希雅的尾指。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断什么，又像在完成一场郑重的约定。
“好。”
她说，声音不大，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清晰的力气，
“拜托你了，爱莉希雅小姐。”
“叫爱莉就好啦。”
爱莉希雅笑得眉眼弯弯，勾着她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约定成立。从今天起，你就是粉色妖精亲传弟子一号！等芽衣伤好了，我要把你训练成让琪亚娜和布洛妮娅都大吃一惊的超级战士。”
“那什么时候开始？”
芽衣问。
“别急别急。”
爱莉希雅松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训练的事等你身体完全恢复再说。我也需要一点时间准备一下，粉色妖精小姐的训练可不是随便跑跑步打打桩那种，我得给你量身定做一套最合适的方案，
所以现在呢，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去好好睡觉，把伤养好。听到了吗？”
芽衣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她确实也累了。从战场下来之后，身体虽然已经好多了，但精神上的疲惫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她又和墨云、温蒂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
温蒂主动站起来要送她回宿舍，芽衣没有推辞，笑着道了声谢。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门在她们身后轻轻合上。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墨云和爱莉希雅。
墨云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爱莉希雅重新坐回沙发，从茶几上捡起那袋被她戳了半天的软糖，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说吧，你打什么主意？”
爱莉希雅撕开软糖袋子，倒出两颗丢进嘴里，含含糊糊道：
“什么主意？我就是看芽衣可怜，想帮帮她嘛。”
她见墨云仍旧一脸不为所动地看着她，便吞下软糖，笑嘻嘻地撑着脸问：
“阿云，你说，让芽衣去往世乐土怎么样？”
墨云的目光微微一顿，随即流露出几分了然。
往世乐土，前文明留下的特殊记忆空间，那里沉睡着逐火之蛾的记忆体。
他们以数据与记忆的形式存续，保留了生前全部的战斗经验和人格碎片。
如今她说要让芽衣进入往世乐土，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她哪里是心血来潮要亲自带什么“亲传弟子一号”，分明是早就想好了，等芽衣进了往世乐土，就找个靠谱的记忆体一带，自己也乐得清闲。
那些记忆体里，有剑术登峰造极的战士，有战术指挥鬼才，任何一个拎出来都能把芽衣调教成另一个层次的人。
“合着你是真不打算自己出力。”
墨云说，语气里带着点早就看透的嘲弄。
爱莉希雅一听，立刻坐直身子，双手比在胸前连连摆动：
“怎么会！我可是很认真的。芽衣是我的亲传弟子一号，我当然会亲自管她。只是往世乐土里那些老朋友，总比我们更了解普通人类的训练方式。芽衣现在需要的不只是力量上的提升，还需要重新找到自己的战斗定位。这件事，我保证，我绝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管。最多就是……让她在乐土里多待几天，我在外面准备些更合适她的东西。”
她越说越诚恳，末了还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我以粉色妖精小姐的名义保证！”
“你上次也这么保证，说不会再乱进我的房间。”
爱莉希雅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那三根手指慢慢弯下来。她嘿嘿一笑，凑到墨云身边，把手里的软糖袋子递过去：
“那不一样嘛。给阿云换床单是爱护，和训练芽衣是两码事。”
墨云没接她的糖。他当然清楚，爱莉希雅虽然嘴上说得轻巧，但有关芽衣的事，她不会真的撒手不管。
她只是习惯用最不正经的方式做最要紧的安排，把一切都裹上粉色的糖衣，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在胡闹，还是在为谁铺设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他想了想，点头道：
“往世乐土可以。但你得先跟里面那几个通个气。芽衣不是律者，进去之后别让她碰太深的东西。她现在状态不稳，太急容易出事。”
“知道啦。
”爱莉希雅应得乖巧，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把一颗软糖硬塞进墨云手里，“吃嘛，很甜的。”
墨云看了看掌心里那颗包着糖霜的软糖，最终还是没有扔回去。
他撕开包装，把糖丢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漫开，腻得他皱了皱眉。
身旁的爱莉希雅笑眯眯地看着他，粉色的发梢在灯光下像是被点着了一样，温暖而明亮。
“不过，”
爱莉希雅忽然说，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的事，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要进入往世乐土，得跟凯文打个招呼。阿云，你帮我联系下他呗。”
墨云侧过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你又不是没有他的号码。上次你不是还当着他的面偷拍了好几张照片吗？怎么不自己打？”
爱莉希雅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她轻咳一声，别开视线，手指在软糖袋子里拨来拨去，像在数里面还剩几颗糖。
“这个嘛……凯文那家伙，好像有点小气。”
她含含糊糊地说，
“我就是给他发了几条消息，聊了几句而已，结果他，好像，就把我拉黑了。”
墨云沉默了一瞬。他太了解爱莉希雅的“聊了几句”是什么概念了。
凯文那种十句话憋不出三个字的性格，能让他把人拉黑，这只粉色妖精发了什么啊。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爱莉希雅：
“你到底给凯文发了什么？”
“就是一些很正常的问候呀。”
爱莉希雅眨巴着眼睛，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比如‘凯文你吃饭了吗’‘凯文你今天心情怎么样’‘凯文你把白头发流长一点会不会更帅气’‘凯文你现在的穿搭还是五万年前那种吗？需不需要我为你推荐一些衣服’之类的。真的，没什么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