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姑也知道侄子情绪不高，但还是点头。
看着顾安，眼神温和，宽慰道：
“对。”
“安安呐，”
“爷爷奶奶留给你的不止是房子。”
“老宅也一直在那儿呢。”
顾小姑点到为止，没有再说下去。
房子很重要。
但人不能被房子套死。
她爸妈要给安安的，是坚定的物质保障。
房子眼看现在卖了还能赚。
再拖下去，就要大亏了。
她爸妈要在，也会卖的。
她相信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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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如此，挂断电话后，顾小姑的情绪其实也不高。
她想起电话里，顾安和她说的那些。
公爵、庄园、国王、王室、着名小提琴家米哈伊尔、帕格尼尼大赛……
顾小姑真切地意识到——
安安跟着亲妈，比跟着她们在国内，好太多了。
根本没法比。
暑假了，安安也不回国。
以后回国的机会，估计也会越来越少了。
那几套房子，
没准还会成了孩子的绊脚石……
顾小姑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灰蒙的天空，有些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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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
顾安放下手机，抬起头，眺望远处雪山。
他知道，小姑是希望他回国的。
即便不考虑其他，但是回国以后呢？
如果可以，顾安是希望能一个人住在老宅的。
但小姑肯定不允许。
忽然之间，顾安有些想念苏州的老宅了。
想念在老宅里的日子。
“什么时候，我也去你的故乡看看？”
电话那头，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顾安心情忽然好了一些：
“行啊。”
他大方地答应，情绪忽然好转，忍不住和对方絮叨起老家的江南烟雨、风土人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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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
苏州。
小桥流水，青石悠悠。
顾安和阿尔弗雷德并肩踏在石板上。
刚下过细雨，两人都没有撑伞。
他们停在一扇木门前。
有人路过，停下脚步，迟疑着，恍然认出顾安来：
“顾安？”
“你回来了？”
看着齐齐转过来的两个青年，来人眼里一抹惊艳闪过。
金发高大的青年，沉稳地站在一旁。
黑发俊秀的青年，弯起嘴角，微微一笑，笑容干净而温和。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稳稳落在湿润的空气里：
“回来了。”
“回来看看爷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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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顾安和顾小姑说的那样，第二天，顾安便要先离开瑞士，飞往夏令营集训地。
玛丽亚帮顾安收拾行李：
“一定要听教练的话，小心不要受伤，知道吗？”
顾安认真保证：
“放心吧，妈妈，我可以的。”
飞机起飞、落地。
按照教练提前交代的，一路轻车简行，顺利抵达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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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剧《黄石》看过吗？
背景就在蒙大拿州。
这里是全美人口密度最低的州之一，地广人稀，荒野感超强。
与之相应的，户外活动就非常发达。
训练的地点，就在蒙大拿州洛洛国家森林。
森林地处洛基山脉。
茂密的松林和冷杉林从山脚一直铺到山脊，把整座山包裹得严严实实。
除了茂密的松林、冷杉林，这里还有着高山湖泊、河流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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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定的集合地点在洛洛国家森林的访客中心。
一栋木质建筑，外墙刷着深棕色的漆，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地图指示牌。
核对身份、提交健康表、保险单。
顾安老老实实地站着。
对面站着的，是这次夏令营的四位教官，清一色的深绿色制服，脸上没有表情。
顾安：“……”
教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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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表情？”
领头的教官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安。
顾安的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回来，迟疑着，摇了摇头。
非常“凑巧”。
他所在的这一组，四个教官，全是熟人呢，保安队的队长、副队长、两名队员。
他盯着他们，他们也盯着他。
不过……
顾安还是没忍住眨了眨眼睛，左右看了看，又看回队长。
“为什么？”
他问。
一组三人，他的两位队友，此刻正站在他旁边——都是12岁，身高刚到他的下巴。
队长丝毫没有给顾安面子：
“因为你们是初级班。”
“和你同龄的，都在高级班。”
说完，他用下巴朝远处指了指。
那边的队伍里，十几岁的少年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人已经戴好了头灯，有人正检查指北针（中国指南针）。
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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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还有问题？”
顾安：“……没了。”
队长点头，语调利落：
“行，交东西吧。”
顾安“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把手机、手表、背包都交了出去。
然后低头，看着被分到手上的统一服装、头灯、水壶、防熊铃、防熊喷雾。
顾安抬起头，看向队长：
“这里，有……熊？”
队长笑得核善，那笑容活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洛洛国家森林常见动物包括麋鹿、黑熊、驼鹿、秃鹰等。”
“你还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
顾安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这里有蛇吗？”
队长：“……”
队长的笑容彻底消失：
“这还用问？！”
顾安没了表情。
此刻，他什么喜怒哀乐都没有了。
队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们备着有血清。”
“真正的露营地，海拔较高，响尾蛇出没得没那么多。”
“其他的无毒蛇，被咬了做好消毒就是。”
咬一口，死不了人。
顾安：“……”
风吹过来，带着森林里特有的、混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
他属实没想到，这次夏令营环境会那么硬核。
有熊，还有响尾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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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顾安他们三人小组又分到了个人睡袋、防潮垫、炊具等。
教官教他们用“军用打包法”打包包裹。
这些东西，都要他们自己背着，徒步5公里，到达第一天的扎营地。
到了那里，他们先停留两天，系统学习急救知识、基础生存技能等。
之后才正式开始“冒险”。
和初级班不同，高级班的学生则被要求根据提前发送的GpS，路标照片，自行寻找集合点，直接开始野外求生。
教官们并不会跟随他们。
顾安看着毫不犹豫地踏入森林的那些背影，只能说——佩服。
身旁的两个小伙伴看着刚和教官们“讨价还价”的顾安，也很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