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朱橚进了侯府。
堂中早就已经备好了茶水点心,并且还都是朱橚向来喜好的那些。
姑爷,大小姐,几位表少爷的喜好,马千乘全都熟记于心。
府中常年也都备着这些东西,就是为了姑爷,大小姐来的时候,可以立刻送上。
就比如现在突然到访侯府的朱橚。
就是有一点可惜的是。
赵乐这些日子来很是容易累,方才在后花园逛了一圈以后,便回房歇息去了,所以无法前来。
朱橚闻言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
舅母现在是两个人,累了就应该歇息。
若是因为他的突然到访,就去贸然唤醒舅母,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让爹娘知道了,说不定还要因为说道自己两句呢。
况且现在这不是有五斤和安乐陪着自己嘛……
朱橚随手将安乐抱起,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下,而后拿起给她买的布老虎,温和的笑着,小声的询问。
喜不喜欢?
安乐很是配合,笑着连连点头。
就是此举惹得五斤有些不开心了。
他和安乐是双胞胎,平日里就是喜欢比较,现在见五表兄抱妹妹,不抱自己,立刻就把小脸耷拉了下来。
朱橚见状觉得很是好笑。
立刻也把五斤抱起,并把另外一个布老虎掏出来,递给五斤。
如此,终于是安抚好了小家伙。
同时趁着老马过来倒茶的功夫,又让小太监把那个小盒送上,说是给马忠孩子的贺礼,虽然时候还有些早。
马千乘见状,下意识的就要推辞。
他的孙辈出生,哪有道理惊动吴王殿下,更何况是受这份重礼!
朱橚也是好说歹说,并再三确定此物并非御制。
只是他过来的路上在路边店里买来的。
马千乘这才勉为其难的收下。
“马老,舅舅去哪了?”
“回殿下的话,我家侯爷出门去了。”
马千乘拱手行礼告罪,“还望殿下见谅,我家侯爷出门时并未告知老朽去向,不过与之一道的,乃是锦衣卫百户任圆,还有府中的几个亲兵。”
“锦衣卫的人?”
朱橚微微皱起了眉头,“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就在一个时辰以前。”
“一路驾马而来,看着很是着急,而且除了任百户及麾下两人外,其余几名锦衣卫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着像是连赶了好几天路的样子。”
“这样啊……”
朱橚垂眉低声喃喃。
他大概已经猜到舅舅去哪了。
锦衣卫的消息,应该同步送到自己手里,还有舅舅府上的。
这件事虽然舅舅说交给自己处置,但他前几天听大哥与他说过,这件差事他只需听锦衣卫禀报即可,并在舅舅需要的时候,站出来听舅舅就好。
其他时候,就忙自己的事情,不用专门过问,不用太过上心。
更不要想刚开始接到差事那般,揣着乱八糟的心思。
这件差事不同以往,舅舅没想过要杀人,更不会让他老五,这么一个老实孩子,手里沾染到血!
如今锦衣卫把所有的事情都查的清清楚楚。
舅舅肯定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是那吕本干的。
所以现在直接带着人,去跟那吕本对峙,不用他出面,不用他操心,只需要等着最后听话就行了。
可是……
朱橚缓缓抬头,伸手捏了捏五斤胖乎乎的小脸。
他朱橚身为爹的儿子。
大明朝的吴王殿下,嫡脉亲王,身体流淌着的血,可从来不是什么老实守规矩的血!
他以前不问政务军事,是因为不想,比起这些他更喜欢医术。
可现在看着二哥,三哥,四哥,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私下里与他畅聊心中宏愿。
要独领一军,与大明之外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域!
就算比不得爹的千古壮举。
也要在史书之上,留下一句英王,子如其父的段落字眼。
他朱橚挺利也是热血翻涌,但从未生出过什么当外王的心思,他就想留在应天,陪着爹娘,大哥,舅舅。
做个闲散亲王,无事时钻研钻研医术,得空了就去陪陪爹娘,和大哥一起喝喝茶。
或者来舅舅这里躲个清闲自在。
可是这不代表,他朱橚真的就是个老实孩子。
他是朱元璋得儿子,从根上,就绝对不是什么老实人!
“殿下,要不您……”
马千乘见殿下如此沉默,立刻意识到殿下这是找自家侯爷有事,于是立刻就要想着解释找补。
但朱橚不等他说完,抬头对着他摇了摇头。
“不用了马老,既然舅舅不在,那我去找他便可。”
说着把五斤和安乐放下,并小声的和他们说了些悄悄话。
让他们两个先自己玩一会。
一会五表哥就回来了,跟着他们爹爹一起回来,而且还会给他们带糖吃,好不好?
两个小家伙就知听到了有糖吃。
于是立刻便笑着答应了下来。
朱樉笑着揉了揉他们的脑袋瓜,而后又起身看向马千乘。
“马老,帮我备套甲,不用全套的,只有胸甲便可,再要一把战刀,还有几名侯府的亲兵卫士,跟我去走一趟。”
备甲跨刀,吴王殿下这是要干什么?!
马千乘闻言顿时便愣住,毕竟吴王殿下自小便聪慧懂事,从未有过过激顽劣之举。
怎么今天会想着要甲要刀?!
“马老放心,不会出事的,您尽管去准备就好。”
朱橚说着拿了一个柑橘,剥开去了橘络,分给五斤和安乐吃,自己也留下一两瓣尝尝味道。
“就是给舅舅唱个红脸而已,既然是要唱红脸,总要有个红脸的样子!”
————
“下官参议府参议吕本,见过靖远侯爷!”
一身常服的吕本,急匆匆的赶到府门口,有些慌乱又惊吓的躬身行礼,“不知侯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迎什么?”
马世龙走上前,随意的摆了摆手,让吕本不用这么客气。
而后仰着头看着头顶上的匾额。
吕府,字写的不错嘛,应该是吕本他的手笔,不愧是士林大家,这一手的字至少有几十年的功力。
就算不能与那些字画名家相比,但比起寻常世人官员,也是要超出远远的一大截。
比起他马世龙那狗爬一样的毛笔字。
那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嗯,这么想的话,心里对这个吕本更有气了,这可怎么办啊?!
马世龙笑着看向吕本,正好与其对视上了。
吕本没有察觉出靖远侯爷,那潜藏着厌烦的异样眼神,只是匆忙对视一眼,便立刻错开,讨好的笑着,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请侯爷进府,赶快到正堂就坐。
同时余光也往外面瞥了一眼,侯爷这次忽然登门拜访,为何要带这么多的亲兵侍卫啊?
这最起码有十几个那么多,而且而看着像是两拨人,气势略显不同,仪态也有着明显的区别。
奇怪,真是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