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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抗战:旅长,冤枉啊我真不是军阀 > 第768章 烧料棚引鬼子,这一把赌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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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8章 烧料棚引鬼子,这一把赌命

陈河的脸色一下变了。

“你把情报给了他?”

苏勇喉结动了动,像是想咽一口水,却只发出干哑的声响。

林秋立刻用棉签蘸水,沾湿他的嘴唇。

苏勇缓了片刻,才断断续续道:“水道口……我醒过一次……听见鬼子搜身。”

郭长山眉头紧锁。

“什么时候?”

“你们拖我出水道后……我还没完全昏过去。坂田的人快追上来了,我身上带不住。”

陈河追问:“你怎么交给他的?”

“他被押着,从我旁边过。”苏勇闭了闭眼,“我认得他。”

郭长山一怔。

“你认得他?”

“以前在县城见过。他替鬼子办事,可暗地里给过我们消息。”苏勇喘息渐重,“我把油布塞进他绑腿里,他低头看见了。”

陈河沉声道:“他知道是什么?”

“知道。”苏勇道,“他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要是有一天老子死了,别把老子埋在日本人那边。”

窑洞里安静得只剩炭火轻微的爆裂声。

郭长山缓缓抬头,看向窑口外的夜色。

伪军连长已经死在对面崖上。

而情报,极有可能还在他的绑腿里。

陈河咬紧牙关。

“比深沟更难。”

郭长山道:“至少尸体在崖上。”

“崖上全是鬼子。”陈河看向他,“坂田一定也会想到这一点。”

“他未必知道情报在伪军连长身上。”

“可他会搜尸。”陈河道,“死人身上比活人老实。”

林秋低声道:“那就更得快。”

苏勇忽然抓住她的袖子。

他的手指没有多少力气,却抓得很紧。

“别去。”

林秋看着他。

“你先顾好自己。”

“坂田……会等你们。”

“他等的是你。”郭长山道,“你现在走不了,我替你去。”

苏勇转向郭长山,眼神有些涣散,却仍旧死死撑着。

“不要硬抢。”

“那怎么拿?”

“火。”

陈河眯起眼。

苏勇的声音越来越轻:“石场……有煤油。坂田不会把尸体留在雪地上太久,他要搜,要烧,或者带走。你们别上崖,从石场后沟过去。那里有排水渠,通到旧料棚。”

陈河立刻明白过来。

“你来过鹰嘴崖?”

“被追过一次。”

“排水渠还能走?”

“不知道。”苏勇道,“冬天水少,可能冻住,也可能塌了。”

郭长山看向陈河。

陈河点了点头。

“有这么条渠。是以前石场排泥水用的,后来塌过一段。个子大的过不去。”

郭长山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向林秋。

林秋已经站起身。

“我去。”

“不行。”郭长山立刻道。

“我个子小。”

“你是大夫。”

“苏勇现在有小吴看着,乡亲们暂时没人受重伤。”林秋道,“而且你们谁要是在渠里被卡住,谁给你们止血?”

陈河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反对。

郭长山沉声道:“这是去死人堆里摸东西,不是治伤。”

林秋把带血的布条扔进炭火旁的瓦盆里。

“我这一路摸的死人还少吗?”

郭长山说不出话来。

二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窑口,眼睛通红。

“俺也去。”

郭长山回头喝道:“你去干什么?”

二槐攥着铜钥匙。

“俺会钻洞。小时候偷高粱,狗洞都是俺钻的。”

“胡闹。”

“俺不胡闹。”二槐盯着他,“老支书把钥匙给俺,是让俺活着回去。可情报要是没了,鬼子继续扫荡,俺们村还能回去吗?”

郭长山正要骂,忽然顿住。

二槐又道:“俺不去崖上拼命,俺只钻渠。拿着东西就回来。”

陈河沉思片刻。

“排水渠里面窄,真需要一个身子灵的。”

“他没受过训练。”郭长山道。

二槐梗着脖子:“俺会听话。”

石头从后面挤出来。

“排长,让俺陪他。”

“你也去添乱?”

“俺不添乱。”石头拍了拍腰间的短刀,“俺跟二槐熟,他要是不听话,俺揍他。”

二槐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陈河很快做了决定。

“我、郭排长、林大夫、二槐、石头,再带我这边一个熟路的老秦。六个人,不能再多。”

郭长山点头。

“孟林留下。”

孟林刚要开口,郭长山直接压低声音:“乡亲们和苏勇交给你。要是我们回不来,天亮前带他们往北沟走,别等。”

孟林的眼睛一下红了。

“排长……”

“记住,别等。”

孟林咬着牙,敬了个不太规整的礼。

郭长山转身出了炭窑。

外面的风更冷了。

雪停了,云层却压得很低,月光被遮住,松林里黑得像一口井。

陈河的人拿来两支短枪、一把刺刀、几根麻绳,还有一小瓶煤油。郭长山把枪推回去,只拿了刺刀和两颗手榴弹。

“枪声一响,鬼子就知道有人。”

陈河把一把匕首塞给林秋。

林秋没接。

“我有剪刀。”

陈河看了她一眼,把匕首收回去。

“剪刀也行。”

二槐把铜钥匙贴身藏好,又用布条把袖口和裤脚扎紧。石头帮他系到一半,忽然低声道:“怕不怕?”

二槐道:“怕。”

“怕就对了。俺每回打仗都怕。”

“那你咋还敢?”

石头想了想。

“怕归怕,腿还得往前走。”

二槐吸了吸鼻子,没有再说话。

六个人从炭窑后方下沟。

老秦在前面带路。他年纪四十多,背驼得厉害,却走山路像狸猫一样无声。他一边走,一边用手势示意众人避开枯枝和积雪下的碎石。

北沟比鹰嘴崖更阴冷。

风从两侧石壁挤过来,吹得人耳朵发麻。沟底积着没膝的雪,下面是冰。每一步踩下去,都要先试一试,免得落进暗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隐隐出现一点火光。

老秦伏下身,众人也跟着趴进雪里。

陈河贴到郭长山耳边。

“石场外哨。”

郭长山抬眼望去。

几根木桩围出一个简陋的哨位,两名日军缩在挡风的石棚下烤火。旁边还有两个伪军,抱着枪蹲在雪地里,头一点一点,像是快睡着了。

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和车轮声。

坂田果然没有撤远。

陈河用手比画了一下:绕。

众人贴着沟壁,从一片乱石后穿过去。石头不小心踩断一截枯枝,声音在夜里脆得像枪响。

哨位那边的日军立刻抬头。

“谁?”

郭长山一把按住石头,所有人都趴进雪里。

一名伪军端着枪走过来。

他边走边骂:“这鬼地方,狐狸都冻死了,哪来的人。”

另一个伪军低声道:“别走远,小心八路。”

“八路要来也是从崖上来,还能从地里钻出来?”

那伪军越走越近。

二槐屏住呼吸,脸几乎埋进雪里。

伪军走到乱石前,停住了。

他似乎看见雪地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

郭长山握紧刺刀。

就在这时,沟里忽然传来一声夜枭叫。

“咕——咕——”

那伪军吓得一抖,骂了一声。

“娘的,晦气。”

他转身回去了。

众人又等了片刻,才缓缓起身。

老秦低声道:“快。”

穿过哨位后,路变得更窄。

石场就在前方的山坳里。

白天开采石料留下的断壁像一排排黑色的牙,嵌在雪里。几间料棚半塌着,屋顶压着厚雪。火把插在石堆间,照出一片摇晃的黄光。

日军正在清点伤员。

几具尸体被拖到棚外,排成一排,上面盖着粗布。

郭长山一眼就看见了坂田。

他站在火光边,左臂缠着绷带,脸上还有擦伤,神情阴沉得可怕。几个日军士兵正在搜检尸体,连棉衣缝都用刺刀挑开。

陈河低声道:“糟了。”

伪军连长的尸体也在其中。

他仰面躺在雪地里,衣服前襟全是血,脑后那片雪黑了一大片。他的腿还保持着半蜷的姿势,一只绑腿松开了半截。

一个日军士兵正蹲在他旁边。

林秋的手指猛地扣紧雪面。

“来不及了。”

日军士兵伸手去解那只绑腿。

坂田忽然开口。

“先别动他。”

士兵停住。

坂田走过去,低头看着伪军连长的脸。

“这个人叛变前接触过八路伤员。”

郭长山和陈河对视一眼。

坂田果然猜到了。

坂田蹲下身,亲手拉开伪军连长的衣襟,在胸口、腰间摸索。没有。

他又摸向裤腿。

二槐额头上渗出汗。

石头几乎要冲出去,被郭长山一把按住。

就在坂田的手碰到绑腿时,一名日军军曹从料棚里跑出来。

“坂田少尉,俘虏招了!”

坂田手一顿。

“说。”

“他说八路从老松林往北沟撤,带着百姓,可能去黑石洼。”

坂田冷笑。

“果然。”

军曹问:“要不要立刻追?”

坂田站起身。

“留下两个人继续搜尸,其余人准备出发。”

“这些伪军呢?”

坂田看向石场另一侧。

十几个伪军被缴了枪,蹲在雪地里,由日军看守着。里面有人受伤,有人低着头发抖。

“带走。敢乱动就杀。”

他说完,又指向伪军连长的尸体。

“这个,搜仔细。”

郭长山心里一沉。

坂田带人走,石场守卫会少,可搜尸的动作不会停。

陈河轻轻碰了碰老秦。

老秦指向料棚后方一处黑乎乎的洞口,用唇语道:“排水渠。”

洞口被乱石挡了一半,上面结着冰凌。离尸体停放的地方不过十来丈,中间隔着一堆废弃石板。

郭长山看向二槐。

二槐点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陈河低声道:“我们从后渠进去,最多到料棚下。再往外就是空地。”

林秋道:“我和二槐去。”

郭长山道:“我去引开搜尸的。”

“怎么引?”

郭长山看向那小瓶煤油。

陈河明白了。

“烧料棚?”

“火不能大,吓他们一下就够。”

石头立刻道:“俺去放火。”

郭长山压住他的肩。

“你护着二槐。”

“排长……”

“这回听话。”

石头不吭声了。

几个人悄悄退到排水渠口。

老秦用匕首一点点撬开冰块,动作慢得让人心急。每撬一下,他都停住听一会儿动静。石场那边,坂田已经开始集合队伍。

脚步声、咳嗽声、日语命令声混在一起。

终于,洞口露出一个能容人钻入的缝。

一股腐臭冰冷的气味扑面而来。

二槐第一个钻了进去。

石头跟在后面,林秋第三个。陈河和郭长山则绕向料棚另一侧。

排水渠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二槐双肘撑地,一点点往前爬。渠底全是碎冰和烂泥,磨得他胸口生疼。头顶不时有土渣落下,他不敢用力喘气,怕一吸气就呛住。

石头在后面低声道:“慢点。”

二槐道:“快不了。”

林秋摸着渠壁前进,手指很快被冰棱划破。她没有吭声,只偶尔停下听外面的动静。

爬了约莫十几丈,前方出现一道塌陷。

半截石梁压住了渠身,只留下一条极窄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