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唤羽藏在袖中的手,骤然攥紧,指节泛白。
他察觉身旁的弟弟气咻咻的想要起身与父亲争辩,忙不动声色地伸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按。
现在的他可没有什么心情,也没有什么耐心去做这父子二人的和事佬。
绞杀无锋,为族人亲族报仇雪恨,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可从没有人在意过,也从没有人当真过。
每一次机会都递到眼前了,又重新沦为失望。
总是这样。
宫鸿羽继续开口,有些自责:“只是那时我顾虑远徵年少,心性纯澈,无锋又实在狡诈凶残,一时未能立刻回复。此事,确是我的过失。”
宫尚角赶紧起身行礼:“是尚角行事莽撞,思虑不周,未曾提前知会执刃与长老,还请执刃与长老恕罪。”
宫鸿羽摆摆手,“哪里是你的错,我也未曾想到,玥徵和远徵的智谋和武功,竟不逊于你。这是宫门之幸。”
此事,便就此过去了。
宫尚角起身正要告退,月长老却忽然开口,将他叫住。
“尚角,你可知皇城那位赏赐了玥徵、远徵一座城?”
宫尚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尚角认为,这于宫门来说,是好事。”
“好事?” 月长老眉峰一凛,语气陡然沉了几分,“玥徵、远徵此行究竟是何意?他们可是宫门嫡系子弟,莫非是要叛离宫门不成?”
月长老这话一出,满殿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就连下面一直低声说话的宫子羽和宫紫商此时也缩了缩脖子,不敢动作。
雪长老、花长老似是各自想到了什么,皆是面色沉沉,神情凝重。
宫尚角笑了笑:“回禀月长老,尚角不懂长老此言何意。”
“我南临江湖和朝堂虽素有‘朝廷不涉江湖事,江湖人不扰朝堂政”’的默契。可自九年前宫门变故后,宫氏一族一直独善其身,和其他世族断绝联系已久,直到玥徵凭借清徵叔叔留下的人脉,才再次和其他家族建立了联系。”
“至于云中城……想必也是皇城的那位和朝堂诸公另有其他的考量吧!”
宫唤羽在心底冷笑。
缘由还能是什么?
不过是宫门长久以来的隐忍无为,早已叫世族与朝廷看不下去,这才推选出一个敢与无锋正面抗衡之人,借机敲打宫门罢了。
可看殿中诸位,又有谁真正领会到了这用意?不过是整日里自欺欺人,真以为固守旧尘山谷无锋就毫无威胁了吗?
可笑。
若是温辞在这里,定会忍不住翻白眼,明明是最简单明显不过的事情,总有人绕上无数弯子,胡乱的为其附加上无数的猜测。
无锋总部,从来都是幽深而晦暗的,就连阳光好像都吝啬都对这片山谷吝啬至极。
空旷的大殿中,只有几星烛火在暗影中明灭摇曳,勉强映出殿下几道模糊人影。
一袭玄色罩袍笼罩着全身的无锋首领,声线雌雄莫辨,突然出现在重重纱幕之后。
阶下几名寒鸦连忙躬身行礼。
无锋首领袖子一挥,一瓶装着血液的白瓷瓶送到了寒鸦二面前。
“这是从寒鸦三身上采集到的徵宫审讯之毒,毒性剧烈,可以通过皮肤表面的毛孔渗透而入,毒性蔓延极快,这毒就交给你了,务必尽快还原出毒药和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