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微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十几年的委屈,硬生生被当今最尊贵的沈贵妃说了出来。
那藏在肮脏不堪阴沟里的破事,就这么明晃晃地翻出来,刺痛了她的心脏。
她跪在了沈榕宁的面前,抬起头已是泪流满面:“回娘娘的话,臣女的娘亲,当真是冤枉啊。”
“当初娘亲为了救父亲,遭遇了不测,可父亲却嫌弃娘亲败坏了名声,没有死在那贼窝里。”
“娘亲当时肚子里已经怀了我,怎肯舍得自己的孩子,故而苟延残喘的活着,在乡下将我生出来。”
“娘亲还以为我父亲最起码顾及我这个孩子,一定会想办法将我接回侯府。”
“可十五年过去了,父亲丝毫没有将我接回府的意思。”
“可我真真切切是父亲的女儿呀,娘娘,您瞧瞧,您瞧瞧我这张脸,哪里不像的?”
沈榕宁凝神看向了面前泪流满面的孙二小姐。
那张脸都不用滴血认亲的,和安定侯爷五官颇有相似,尤其是眉心那点红痣,几乎是一模一样。
可见当年的安定侯爷也是个风流俊俏的郎君,后来他抛弃了自己的妻女,又迎娶了定南侯侯府的嫡女。
至此身价水涨船高,竟也巩固了他在朝堂中的地位,因为他们这些都是萧家皇族的姻亲贵族,所以对于沈家这种后起之秀,往往是看不上眼的。
这才是萧泽拿来制衡沈家的原因。
如今瞧着面前孙二小姐那凄惨的模样,连她这个在后宫久经征战的人,看着都不免有些唏嘘。
沈榕宁深吸了口气,孙二小姐大哭了出来:“我娘带着我进城给爹爹磕头,求他将我认回去。”
“他不认,他说我娘是贱人,是被人玩烂了的破鞋,我娘差点服药死了,若不是我救下,今日早已阴阳两隔。”
“我和娘说,你一定要活着,你若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我们母女俩只好在那乡下吃苦受累,就那么活着,可不曾想这些日子皇上要选秀,而且下的命令必须是那个家族所有的适龄女子都要参选。”
“于是爹爹将我接了回去,说是接了回去,其实就是让我代替姐姐进宫,因为……”
她突然说不出话来,随即压低了声音道:“臣女斗胆妄言,据传言说皇上……皇上病了,根本不能人道,各个世家贵女听到这选秀的消息谁都不愿意去。”
“父亲心疼孙微婷,便将我和娘从乡下带到了京城。”
“说到这里,宋微雨身体不禁微微发抖,随即缓缓撸起了袖子。”
“沈榕宁看到孙微雨那手臂上的伤痕,顿时愣怔了一下,本来是青春少女,生的容貌娇美,那身子肌肤更是需要额外呵护,此时却是纵横交错的鞭子留下来的伤疤,瞧着便狰狞的很。
孙微雨缓缓道:“回娘娘的话,孙微婷说我顶替了她的名头入宫选秀,白白便宜了我,于是就命人用着鞭子将我抽了一顿。”
“若是我敢反抗,就必定会将我娘亲杀了,他们甚至将我娘亲的舌头割下来让我娘亲变成了哑巴,困在后院里拿捏我。”
“我真的不敢反抗,我多少次想要带着娘亲逃,可安定侯府是不会放过我们母女的,我只能硬扛着。”
“我顶着这一身伤进宫,若是勉强过了关,一旦被发现身上有伤便是欺君之罪,到时候他们就会将我推出去顶罪。”
孙微雨看着沈榕宁哭道:“臣女现在只求一死,能换取我娘的半分安宁,求求娘娘开开恩吧。”
“就让臣女死了吧,求娘娘看在臣女慷慨赴死的份上,将我娘从侯府里救出来,求求娘娘了。”
一边的绿蕊和兰蕊听着也不禁红了眼眶,这安定侯爷还当真是个混账东西,自己的发妻不要,自己的嫡女硬生生变成了外室女。
还将这母女磋磨到这个程度,沈榕宁轻轻叹了口气。
孙二小姐由此遭遇,也是有些她的原因的。
是她下令,要将各个世家大族的女子都要登记造册出来,准备送给萧泽一份大礼的。
此时只能定定看着面前的女子,突然叹了口气道:“本宫不会让你死的,反而会让你活。”
“这一次选秀,有本宫在你不会死,你会顺利入宫。”
沈榕宁话音刚落,孙二小姐顿时愣在了那里。
沈榕宁定定看着她,那眼神像是淬了冰,却有着万千的吸引力,孙二小姐不禁看向了面前的女子。
虽然内心恐慌到了极点,可依然被眼前贵妃娘娘的话吸引,感觉心头那一点压抑已久的不甘,被眼前的女子轻易就点燃。
沈榕宁俯身到他的面前一字一顿道:“本宫要你进宫,帮本宫做一件事。”
“事成之后,你不光可以恢复安定侯府嫡女的身份,你的母亲也会成为侯府诰命夫人。”
“便是你父亲也做不了你的主,你才是安定侯府真正的主人。”
沈榕宁的话就像魔咒一样,让孙二小姐眼底都渗出一丝光来,她不禁脱口而出看着沈榕宁道:“娘娘需要臣女做什么?”
沈榕宁定了定神,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一字一顿道:“本宫要你……杀皇上。”
孙二小姐一个踉跄向后摔倒在了地上,身体因为太过惊慌,都僵在了那里,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宁贵妃。
这种话岂是当着她的面能说出来的?
沈榕宁轻笑了一声,俯身缓缓抬起手抚上了她的鬓角,凝神看着孙二小姐的那张脸轻轻笑道:“也是天姿国色的女子呢,怎能活成这等狼狈的模样?”
“本宫认识整容的鬼脚七,你脖子上的,手臂上的,身上的伤疤都能一点点的去掉,只是有点疼。”
“去掉了疤,你也就脱胎换骨了。”
沈榕宁转身拿起了一边摆放的画笔。
这个许嫔在准备春日宴的时候,准备的很充分,甚至还在观景亭里放着画笔,随时供贵人们画画用。
沈荣宁拿起了笔,轻点了一点朱砂,掐着孙二小姐的下巴,在她的鬓角处细心的勾勒出一朵艳丽的桃花,低声笑道:“所有欺负你的人都让他们去死,你才是该活在阳光下的侯府嫡女,而不是阴沟里的老鼠,那些碍手碍脚的东西都该被你踩在脚下。”
“此去本宫保你和娘亲活着,而且好好的活。”
沈榕宁欣赏着自己描摹下的桃花笑道:“乖,你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