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希声,深山幽谷。
月皎妙光,云天雾露。
坐卧青石,可听松风。
轻踏数百步,赫然一处木屋安坐在竹门之后。
急切的人儿匆匆越过简门,卷着一阵温热的风,扬起她们的发丝。
肆意飘荡,直冲云霄。
穿过庭中时,姜风璂忽地一手抓紧嬴霍江的衣领:
“......”。却是不言。
嬴霍江再次停下脚步。
没人知道她此时在想什么。
须臾。
只见姜风璂搂上她的脖颈,而后不容拒绝地,强行拉着嬴霍江让她低头。
唇间传来有些让人沉醉的柔软和湿热。
姜风璂:“......”。
嬴霍江:“......”。
“呼.......”。
一声。
许是一阵疾风吹过,撞破了原本小心翼翼纠缠的枝藤。
姜风璂复而去抓嬴霍江的衣襟,躺回了她的怀抱,闭眼慢慢摩挲着爬向嬴霍江的心口。
姜风璂压抑着喘气:
“阿江....我......”。
而后,像是一股脑泄出暖流:
“呃嗯........给我!........”。
略带怒意和催促的语气让彼人更是心下难安。
嬴霍江一点一点抬起头,目光闪烁着四处游移,不作多言多语。
从背影看,依旧和寻常般,瞧着稳重,令人安心。
事实上她紧闭着双唇,沉思品味方才那抹快意。
不一会儿,脸颊因切齿之力,而浮起两道紧绷的痕迹。
仿佛下一秒,便要以此为枷锁,狠狠束缚住那让自己渴望已久的藤蔓和花朵。
此刻,嬴霍江大抵也有些神志不清。
“咔嚓!!!!——”。
时机被拿捏控制的刚刚好,面前的那扇门,倏地一下打开:
像是专门为迎接她们。
嬴霍江看着门后,屋内的氤氲暧昧景象,又望了望怀中,身体无不在发热的姜风璂。
“......”。
她轻轻低眉,吻上她的额头。
紧随而来——
坚定的迈步声在空旷的庭中回响:
“嗒——”。
“嗒——”。
“嗒——”。
“......”。
又一阵风起:
“呼——”。
“嘭!——”。
屋子的门将一切隔绝在外。
像是仪式般的交响奏乐将她们送入后,戛然而止。
“嘻嘻嘻嘻嘻嘻!!!!!!!!!!”。
“洞神归!!!!!!!!!!!!”。
“喜事成!!!!!!!!!!!!”。
门外忽地被几个冒然而出的木偶娃娃围挡住。
待念完礼词,它们便共同化为一道法阵落在门前十米处,外人再不得进。
“哒......哒......”。
不合时宜的脚步声传来。
“......”。
站在门口,向后抬头望去。
华阳淮汉蓦然出现在屋前。
被拦住了去路。
他此刻会在想什么呢。
谁也不知道。
但他一定知道,屋内的她,在想什么。
华阳淮汉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也并无什么忮忌和不甘。
仅仅是轻轻蹙了蹙眉目。
此刻,他离姜风璂只有十米左右。
相比从前,他轻而易举便能迈开步伐,去奔向心中之人。
可此时,他已然没有决心去奔向她。
并非没有勇气。
而是.......
......
姬漓愿眼神中的柔媚,同样落在了紧闭的屋门外。
她的脚步停在了庭外的木门前。
看戏般,旁观着一动不动的华阳淮汉,旁观着这一切。
良久,华阳淮汉才轻叹一声,眼神中的怅然已是不可否认地出卖其心底的失落。
即便夹杂着祝福和庆幸。
可他还是.......
慢慢地,他转过身,倏地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姬漓愿。
华阳淮汉抬眸冷冷地看着:
“......”。
内心情感复杂, 却说不出一个字。
姬漓愿挑了挑眉,依旧柔媚的神色。
他只身走近,正要擦肩而过时,她道:
“刈水有心,还另外备了两个厢房。”
“就在左转不到五百米。”
华阳淮汉一时无言:
“......”。
姬漓愿又道:
“今日我们都很累了。”
“各自.....”。重音强调落下。
她顿了顿,侧身偏头望了望他身后,什么动静也传不出的屋子。
又回眸看向他:
“好好休息吧。”
华阳淮汉静静听着她的劝诫。
余光向自己背后瞥了一眼,方点了点头。
姬漓愿走在前面带路:
“走吧。记得关木门。”
......
......
......
“嘭——”。
刚一进屋内,门便被贴心地关了起来。
“......”。
霎时静谧。
却望眼前:
落花遍布、圆镜澈明、薄纱轻舞、红烛摇迎。
面前,被层层随风柔摆的纱帘,轻抚得心境有些飘荡。
余光,让徐徐摇曳相欢的蜡烛,氤氲得双眸有些失重。
举止,叫恍恍惚惚暧昧的明镜,映照得手脚有些颤抖。
思绪,任点点饮醉轻盈的落花,纷乱得脑海有些放纵。
左边,镜前,一梳、一脂、一簪、一凳。
对侧,窗外,离墙不到一尺,一株藤蔓悍然向上爬到了窗沿:
筋骨蜿蜒,粗猛有力。
倏地,风吹而过,将一朵未落欲放的花苞吹进了窗内。
她就那样肆意摇摆,跌跌撞撞地,忽而停趴在了窗边:
虚目以待。
嬴霍江抱着姜风璂静静侧眼望着:
“......”。
许是那枝藤得了意,不忍让她们感到不适,故而,复了神一般,一股力便任性卷走了闹花。
墙前,月下,一蔓、一花,一物缠一物,彼此萦绕着不分你我。
环顾一周,大概也就只有此处的景象,瞧着好像没那么“诡异”。
但,也只是好像而已。
嬴霍江咽了咽,抱着姜风璂,看着入眼的一切,怔在原地。
似在做什么思想斗争。
“嗯......呃........”。
怀中的姜风璂将头埋得更深些,手中的力量,透过衣襟也变得越来越难以克制。
“风璂........。”
嬴霍江低头蹙眉探着她的反应,屋内烛火婆娑间,隐隐照出她双眸中再难掩藏的欲望。
又一声:
“呃......”。
姜风璂突然施力推阻,在她怀中来回挣扎,瞧着不想再被她这样抱着。
嬴霍江慢慢将她放下,确定她站稳后,双手才从腿间移开:
“风璂,你怎么样了?”。话落,两只手复而搭上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
姜风璂原本一直低眸,半晌,她才缓缓抬眼,同嬴霍江对视。
“风璂.....你好些了吗?”
姜风璂盯着她不语:
“......”。
“你看看我,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嬴霍江缓缓弯腰,轻声道:
“阿江....我是阿江啊。”
姜风璂静默许久,才愿开口回答:
“阿,江。”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