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隅中,
暖光透过窗户铺满床榻,一阵急促叩门声突兀撞碎屋内宁静。
“老王?老王!你小子是不是回来了?”
房门仅虚掩着,叩声才响两三下,木门便被人顺势推开两道缝隙。
一道身形挺拔的青衫少年率先探进头来,玉骨折扇在指尖转得哗哗作响,眉眼满是雀跃。
他身后紧跟着缓步走出一名身着浅绿长裙的少女,眉眼柔和清秀,
萧凌云大步跨进屋内,玉骨折扇“啪”地合上,目光立刻锁定床榻上尚未起身的王衍,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紧随其后的王知梦微微低头跨过门槛,一双素白小手轻挽竹篮提手。
篮沿边飘出淡淡的桃香,层层软纸裹着的桃花糕在篮中若隐若现。
她步子放得轻柔,生怕惊扰还困在榻上的兄长,一双温润眼眸直直望向里间。
床上的王衍被喧闹搅醒,眼皮半耷拉着,抬手反复揉着惺忪双眼,撑着被褥慢慢坐直身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说白了,你多余敲那几下门。”
萧凌云闻言爽朗大笑,折扇一下下轻敲掌心,几步凑到床榻跟前:
“我这不是讲规矩?万一你连日在外劳顿,正闭关调息,我俩直闯进来岂不是扰了你修行?”
王知梦已然走到屋中木案旁,轻轻将竹篮搁置台面,撩开覆在篮口的纱巾,甜润的桃花香气四下散开。
一块块蒸得软糯粉嫩的桃花糕整齐码在瓷盘里,是王衍爱吃的口味。
“去去去,你小子什么时候讲过规矩。”
王衍一边吐槽,一边随手捞过搭在床沿的素色长衣披上,发丝尚且凌乱,眼底睡意还未彻底散尽。
他赤足踩在微凉木地,缓步走到木案边,目光落在瓷盘里粉白诱人的桃花糕上,倦怠消散大半。
“还是知梦疼我,我可是馋这口好久了。”
王衍捻起一块桃花糕送入口中,软糯糕皮裹着清甜桃馅,熟悉温润的滋味漫开。
“哥喜欢就好。”
王知梦唇角扬起温婉嫣然的笑意,见兄长吃得满足,眼底漾开细碎暖意。
王衍咽下口中糕点,抬手亲昵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语气满是宠溺:“我们家知梦怎么这般贴心。”
话音未落,他骤然转头斜睨一旁的萧凌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吐槽:“不像某些人,空着手上门不说,大清早吵得我好梦都断了。”
萧凌云手中折扇慢悠悠开合,脸上半点愧色都无,满是无所谓的神态,摊开手掌笑出声:“哎呀,老王你这话说的,咱俩啥交情,哪里还需要搞这些。”
“再说,我可是一得到你回来的消息就马不停蹄赶回来。怎么说,有没有被兄弟我感动?”
王衍闻言翻了个白眼,又捏起一块桃花糕咬了一大口,含糊的声响混着糕点清甜漫出来:“我感动你……”
萧凌云闻言故作痛心,一手捂住心口,折扇垂在身侧,夸张地唉声叹气:
“好你个老王,我心心念念惦记你数月,换来这么一句,属实寒了兄弟的心。”
说罢他干脆拉过木凳,一屁股坐在木案对面,目光牢牢锁着王衍,先前打趣的模样转瞬化作满眼好奇。
“对了老王,外界都在传你小子习得了坤术,真的假的?”
王衍缓缓咽下嘴里的桃花糕,喉头微涩,正要伸手去够桌边茶盏,身侧便递来一杯温茶。
王知梦双手捧着瓷杯,轻轻放到他手边,手掌温软,眼底满是细致关怀。
王衍侧头望向自家妹妹,唇角漾开一抹柔和笑意,抬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小口,清甜茶汤冲淡糕点甜腻。
一旁萧凌云耐不住性子,折扇往桌面一拍,往前凑了凑,眼巴巴等着答复:
“别只顾着喝茶,快说说,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你在坤碑秘境悟到坤术,倒地是不是真的?”
王衍闻言并未立刻给出答复,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唇角勾起一道深浅难辨的笑。
方才被这人早早吵断好梦,此刻正好借机逗弄一番,也算小小报复回去。
他放下茶盏,故作高深地微微颔首,眉眼间故意添了几分莫测,慢悠悠开口:“你猜?”
“哎!你……”
萧凌云伸手指着王衍,脑袋微微一歪,无奈失笑:
“好好好,你小子还真是有仇当场就报,大清早吵了你一场,如今故意吊我胃口折腾我是吧。”
王衍低低笑出声,再度捻起瓷盘里的桃花糕,半点没有松口的意思。
一旁王知梦静静坐在侧边,望着二人拌嘴的模样,眉眼噙着浅浅温柔笑意,也不插话,只安静看着。
萧凌云把折扇一收,抵在下巴上,眼巴巴盯着王衍软声央求:
“彳亍,衍哥,衍子哥刚才是小弟我吵扰你歇息在先,小弟我认错还不行?”
王衍扫了萧凌云一眼,见他放低姿态讨饶,原本还想再拿捏几句吊吊他胃口,余光却瞥见身侧王知梦一双清亮眼眸也满含期待,藏不住几分好奇。
他心底逗弄人的念头当即散去,轻轻放下手中糕点,收敛了戏谑的神色。
“行吧,看在知梦也想听的份上,便不和你一般见识。”
萧凌云瞬间挺直脊背,折扇一摊,整个人精神起来。
“衍哥大气!”
看着萧凌云这副兴奋到恨不得立刻起身的模样,王衍忍不住失笑,心头暗自吐槽,搞得仿佛悟得坤道机缘的人是他自己。
“的确是悟到了坤道术法。”
话音落下,萧凌云长长舒了口气,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先前悬着的好奇心总算落了地。
一旁王知梦眉眼弯起柔和的笑意,静静看着兄长,不再多言追问。
萧凌云把玩着手中折扇,片刻后反倒安静下来,没有接着刨根问底深究秘境细节。
他心思通透,分得清分寸,有些隐秘机缘不宜深究。
就算王衍愿意细说,知晓太多秘辛,于二人而言皆是祸非福,点到为止便足够。
王衍瞧他识趣收了追问,心底暗自暖意翻涌,浅浅扬起笑意。
二人相伴十余载,彼此心性早就摸得透彻,无需多言便能懂对方的考量。
他顺势转开话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对面两人:
“不说我的事了,这数月我在外奔波,你们二人在宗门闭关修行,进度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