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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愿君忆晚舟 > 第223章 生死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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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从来的这一刻就没打算隐瞒,他知晓让萧卫恒心甘情愿同意和亲一事很难,其实他也并不需要来说服他,只是考虑到萧晚,他不想她为难,他想让她开开心心地嫁给他。

萧卫恒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说,顾行舟也没推辞,将手中的面具放在桌子上,思考了片刻,抬眼看向端坐在主位的萧卫恒,目光坦荡,将心底的筹谋和温柔全部摊开,毫无保留。

作为顾行舟时,他爱他的姑娘,作为贺安亭时,他的爱意也丝毫未减。

他太了解萧卫恒。大俞安远将军,半生戎马,浴血沙场,守得国境安稳、万家太平,铁骨铮铮,一世英名。世人皆惧怕他的杀伐威名,但顾行舟知晓,这位铁血将军唯一的软肋就是自己的家人,更何况是他唯一的嫡女。

“晚辈知晓,萧将军心中顾虑重重。”顾行舟率先开口,声线低沉温润,褪去了荣国璟王的凌厉锋芒,只剩十足的赤诚与恭敬,“世人皆以为晚辈是为了讨好荣国圣上,才三番五次求娶晚晚,这位安远将军之女,辱没将门颜面,逼迫晚晚自请和亲,但晚辈从未想过要逼迫任何人,更从未想过让她受半分委屈。”

萧卫恒指节抵着膝头,常年握枪披甲的掌心覆着厚重茧子,眉眼凛冽刚毅,一身征尘未洗的铁甲衬得他气场肃杀威严。半生沙场浮沉,他早已练就不动声色的沉稳,可此刻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戒备。

“将军应当知晓,两年前太后寿诞,是晚辈提议让晚晚替将军回京,这是当时唯一的办法,若不如此,将军在两年前恐怕就回不来了,连同整个萧家。”

“陛下想要的从来只有您手中的兵权,他忌惮,他害怕。”

“他能将晚晚赐婚给还是纨绔子弟的顾行舟,就能再把晚晚赐婚给其他贵族子弟,甚至寒门,将晚晚一生都困在京都,才能彻底拿捏您的命脉。”

“将军一生都谨遵家训,绝不叛国,可陛下不这么觉得。”

“只有和亲一条路可走,晚晚才能离开京都。”

萧卫恒知晓顾行舟说得没错,这些话萧晚也同他说过,和亲圣旨下达之前,他还对大俞朝堂抱有幻想,萧家祖训,他时刻铭记,可他的女儿不该是朝堂争斗的牺牲品。

他常年镇守边关,浴血征战,亏欠她无数陪伴,便拼尽全力给她一世安稳无忧。他将她养得纯粹柔软、干净通透,不教她沾染半分朝堂权谋、沙场险恶,只愿她一生安居府邸、岁岁无忧。可只是去了京都不过两年,就已变得不像她自己,说不心疼是假的。

“你无需这般。”萧卫恒缓缓开口,语调沉冷厚重,带着久经沙场的威严与为人父的沉重,“顾行舟,荣国势大,兵权在握,朝堂无力抗衡。这场和亲,是朝廷制衡局势的妥协,是大势所趋,圣旨已敲定婚约,何必亲自前来,与我多费口舌?”

的确,以顾行舟如今的权势,大可强势施压,坐等送亲队伍北上,无人能置喙半句。

可他偏偏来了。

只为萧晚。

顾行舟微微垂眸,眼底所有锋芒尽数收敛,只剩浅浅温柔与极致诚恳,语气笃定郑重:“晚辈可以凭权势施压,凭圣旨逼嫁,可晚辈唯独不愿让将军觉得,是晚辈仗势欺人,强行夺走你的掌上明珠。”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被迫的联姻,不是一场裹挟着家国利弊的交易。他要的,是萧晚卸下所有顾虑,满心欢喜地奔赴他。

“晚晚心思敏感细腻,最是懂事。”顾行舟抬眼直视萧卫恒,字字恳切,句句真心,“若是这场婚事不能让将军明白,大俞朝堂不值得您如此守护,未来若是大俞拿你们威胁晚晚,或拿晚晚威胁萧家,晚晚会以为自己拖累家国、拖累父亲。往后即便身在荣国,享尽荣华尊荣,也会终日郁郁,心有桎梏,难得真正安乐。”

他费尽心力,不是为了让她带着愧疚与不安嫁给他,而是要她堂堂正正、开开心心,以最明媚的模样,成为他名正言顺的璟王妃,成为他唯一的枕边人。

萧卫恒沉默良久,眼底的戒备渐渐褪去,多了几分复杂与动容。他终究是懂了。

世人皆算山河利弊、家国得失,唯独顾行舟,认认真真,算尽了萧晚一生的悲欢喜乐。

“你该清楚,娶了晚晚,于你而言便是一生软肋。”萧卫恒周身凛冽气场渐渐褪去,沙场铁血尽数敛去,只剩为人父亲的深沉审慎与万般叮嘱,语气沉缓而郑重,“你尚且才恢复皇室身份,权谋厮杀从未断绝,荣国朝堂不必大俞安稳,若你护不住她,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苦楚,今日所有赤诚说辞,皆是空谈。”

顾行舟闻言,眼底漾开极致坚定的暖意,微微躬身,行下晚辈对长辈最郑重的礼数,字字铿锵:“晚辈此生,无惧风雨、不畏权谋,唯独惧她落泪、惜她安好。若能得晚晚为妻,晚辈愿以余生为聘、以山河为诺,护她一世安稳无忧。”

“若有一日,臣负她,便失尽人心,弃尽荣华,此生不得心安。”

誓言铿锵,落地有声,响彻空旷大殿。

萧卫恒深深凝视着他,良久,那双阅尽沙场生死、从未有过半分动摇的眼眸,终于染上复杂动容。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掌心厚重的茧子微微摩挲,心底的戒备、不甘、忌惮层层褪去。他早已看透,自家女儿心系此人,与其让她带着遗憾愧疚远嫁,不如成全这份藏在乱世权谋下的深情。

自家女儿能自请和亲,想必也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顾行舟知晓他的顾虑,

穿堂清风缓缓拂过,吹散满厅凝滞沉郁。萧卫恒卸尽一身铁甲锋芒,只剩垂暮父亲的柔软与释然,一声轻叹落定,沉声道:“好。我允你。”

“我戎马一生,不求权势、不图回报,亦不需你借婚事护大俞半分安危。我这一生,唯一所求,便是我的女儿平安喜乐。”萧卫恒抬眸,目光郑重恳切,“顾行舟,我将此生唯一的掌上明珠交予你,不求你给她权位荣华,只求你一生待她真心、护她周全,穷尽所有,免她委屈。”

顾行舟直起身,眼底翻涌着滚烫的暖意,是沙场百战、运筹帷幄之时,从未有过的澄澈与温柔。他重重点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以余生立誓:“晚辈谨记将军嘱托,此生唯萧晚一人,宠之护之,生死不负,绝无半分虚言。”

他要的从来不是朝堂的妥协、局势的退让,而是这位护女心切的将军,心甘情愿的成全,要的是将军看清大俞朝堂的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