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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愿君忆晚舟 > 第216章 多案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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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皇城,太和殿早朝。

连日来燕王莫景寒不断借几年前青州赈灾银贪墨一事、还有顾临侯府世子顾行舟身死一事发难,朝堂之上议论汹汹,文武百官人心浮动,不少世家朝臣暗自揣测东宫是否易主。太子莫景宸立于大殿丹陛之下,面色沉稳如常,他笃定没有人证、物证,此事就算被翻出来,也无法实际给他定罪。

正当户部、礼部官员依次上奏荣国和亲使团滞留事宜,太子顺势提议加大官府搜捕力度,打算借着朝堂名义掌控所有线索,先将此事草草压下之时。

殿外传来内侍拔高的通传声响:“燕王殿下觐见——携带人证物证,有紧要密事启禀陛下。”

莫景寒一身墨色亲王常服,腰间悬着折扇,褪去平日里京城纨绔闲散的模样,眉眼冷峭肃然,身后两名侍卫押着一名手脚戴着镣铐的男子,手里捧着厚厚一叠账册卷宗,稳步踏入大殿。

满朝文武霎时安静下来,原本细碎交谈的声响瞬间消散,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燕王与被押上来的人犯身上。

端坐龙椅之上的帝王莫长川眉头微蹙,指尖按压御案,沉声开口:“燕王此番带犯人上殿,所为何事?”

莫景寒躬身行礼,直起身时目光径直看向站在朝臣队列前方的太子,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弧度,朗声道:“陛下,臣今日呈上两样证据,一桩旧案,一桩弊案,件件都与东宫脱不开干系。”

太子心头猛地一沉,袖中的手骤然攥紧,面上依旧维持着端正神色,出声辩驳:“二弟慎言,朝堂之上岂可随意攀咬,无端污我东宫清誉?”

“是不是无端攀咬,人证物证摆在眼前,自有分辨。”莫景寒抬手示意侍卫把那名犯人往前拖拽半步,“陛下,此人乃是当年幽州匪乱之中,伏击顾临侯府世子顾行舟的杀手,此人也是太子的亲卫燕七,当年朝野皆传顾行舟不幸丧命于幽州匪祸,实则根本不是意外。”

此话一出,大殿之内轰然掀起一阵骚动。

当年顾行舟身死之事轰动权贵圈层,彼时太子对外还曾惋惜哀悼,屡屡上奏抚恤顾氏族人,博取体恤臣子的美名,谁都不曾料到背后竟是蓄意谋害。

莫景寒示意燕七抬头回话,燕七匍匐在地,想到太子派人追杀他的时候,脊背不停发抖,高声将当年内情尽数吐露:“草民认罪!当年并非山间劫匪劫掠,是太子殿下暗中授意我们借幽州匪患混乱杀掉顾世子,再将事情推到那群土匪身上,顾世子掉下悬崖之后,回京途中又派人截杀我们,我侥幸逃走,今日回京认罪!”

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大殿每个角落,掷地有声。

太子脸色骤然惨白,周身仪态险些绷不住,厉声呵斥:“一派胡言!此人定然是受人收买,刻意捏造口供污蔑本宫!”

顾彦听到这些话,双手死死攥住,跨步上前道:“陛下,吾儿死的不明不白,到如今尸体都未找到,当时太子殿下竭力让行舟跟随前去剿匪,行舟便死无全尸,请陛下下旨明察!找出杀害吾儿的凶手,若不是太子殿下所为,也可还太子殿下清白。”

“请陛下下旨明察!”

不等太子想出措辞辩解,莫景寒再度上前一步,搬出另一摞厚厚的户部账册,纸张沾染旧尘,分明是费尽心力才搜集到手。

“除此之外,臣还有第二桩大案禀报。前年青州爆发大范围瘟疫,百姓流离失所,朝廷特地拨付巨额赈灾银两、药材物资下发青州,本意救治受灾百姓。可这批赈灾银抵达地方之后大半下落不明,青州百姓苦不堪言,瘟疫拖延许久方才平息。而后是白尚书拿着原户部尚书龚霖和青州官府来往的书信证据,才将此事查个明白。”

莫景寒抬手抖开账册,目光锐利直击太子:“可儿臣多年暗中追查,查到所有截留的大头银两,尽数流入东宫私库。太子借着赈灾之机,指使麾下依附于他的户部官员拆分银款,层层克扣,把朝廷救命钱粮挪用来培养死士、修建西山私宅别院,用来拘禁拿捏朝中关键之人,此次长宁公主萧晚失踪,便是关押在太子耗费巨资修建的西山私院之中。”

这句话直接把两件案子和当下公主失踪之事死死捆绑在一起。

在场大臣瞬间哗然,交头接耳之声此起彼伏。

太子浑身发冷,慌忙跪倒在地,叩首申辩:“父皇,儿臣绝不曾克扣赈灾银两,西山别院也并非儿臣所有,皆是燕王凭空捏造证据,借机构陷儿臣!萧晚失踪一事与本宫更是毫无瓜葛!”

“殿下不必急于辩驳。”莫景寒语气淡漠,抛出最后一重重磅筹码,“此刻崔丞相便被太子派到了晋州西山别院,现下长宁公主已获救,院内侍女护卫全部留存口供,崔丞相已被押解回京,足以印证殿下私自囚禁和亲公主属实。”

帝王莫长川猛地一拍御案,桌上玉器摆件震颤作响,怒色布满眉眼。

他此前便察觉太子行事愈发激进,私心过重,却万万没想对方早早蓄意谋害世家世子,甚至罔顾百姓性命克扣瘟疫赈灾钱款,还敢在两国和亲的紧要关头扣押大俞和亲公主,肆意搅动两国邦交危机。

“来人。”莫长川嗓音浑厚冰冷,带着雷霆怒火,“封存东宫所有往来账本,即刻派人快马奔赴晋城西山调取别院人证口供,传唤青州当年经手赈灾官吏入京会审。在所有案情核查完毕之前,太子禁足东宫,不得私自踏出宫门半步。”

旨意落下,殿前禁军当即上前,收缴太子腰间象征储君身份的玉牌。

太子瘫软跪在冰冷金砖地面,看着燕王淡漠疏离的眼神,终于意识到自己多年苦心筹谋,接连犯下的一桩桩隐秘罪过,尽数被对方攥住把柄,一朝摊开在朝堂天光之下。

远在晋城宋家阁楼内,萧晚听完暗卫传回的朝堂消息,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残存的百蝶云锦布料。

顾行舟坐在她身侧,斟下一杯温热茶水,眸色平静:“莫景寒蛰伏多年,手里攥着太子不少把柄,此番一并抛出,直接斩断太子大半朝堂根基。”

萧晚抬眸望向窗外晴朗天色,轻声开口:“幽州截杀、青州贪腐、私设囚狱三桩重罪叠加,纵使陛下有心偏袒储位,也再难以姑息纵容。”

“往后前路,再无来自东宫的暗中掣肘。”顾行舟抬手轻轻覆住她的手背,“处理完余下手续,我便以荣国璟王身份,依照原定和亲章程迎你,堂堂正正给你名分,护住你与整个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