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玥卿点头,却没立刻接话,反而转头看向身侧的解雨臣。
男人正垂眸看着她,桃花眼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指尖始终裹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贴着她的微凉。
见她看过来,解雨臣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腹,无声地告诉她:无论是什么,我都在。
齐玥卿心头一暖,声音放得更柔,却带着几分试探的郑重,看向解雨臣:“花花,你看完册子,应该知道我哥哥的来历了吧?他不是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身上藏着跨时空的血脉与秘辛。”
解雨臣眸色微顿,随即了然点头。
他翻书时便留意到黑瞎子身世里那些超脱常理的记载,家族覆灭、眼疾根源、长生血脉,都与寻常九门中人截然不同。
此刻听齐玥卿点明,便懂了她的意思。
“我猜到了几分。”他温声应道,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发,“卿卿想说什么,尽管说,我听着。”
“可接下来的话,会很离谱,离谱到……可能会颠覆你对我的所有认知。”
齐玥卿抬眼,直直望进他的桃花眼,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不安,指尖微微攥紧他的手,“我怕你听完,会怕我,会觉得我是怪物,会……”
最后几个字,她没说得出口,但解雨臣却知道她的意思。
解雨臣几乎是立刻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坚定得没有半分迟疑,温柔又郑重。
“卿卿,我解雨臣这一生,见过太多人心的诡谲,见过生死离别,见过宿命弄人,连我的亲人都是那般,这世上没什么事能让我怕。”
“我爱的是你,是齐玥卿,是伏案三日为我们誊录真相的你,是会惦记我爱吃清软菜式的你,是会守在我身边安安静静陪我的你。”
他的唇瓣贴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却笃定,“无论你是什么来历,无论你身上藏着什么秘辛,我的心意,从来不会变,半分都不会。”
一旁的黑瞎子听得挑眉,看着自家妹妹被解雨臣护在怀里的模样,眼底的沉冷散了些,漾出几分兄长的软意。
他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温情,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的护短:“行了小花,别肉麻了,有我在,没人能欺负我妹妹,你要是敢变卦,瞎子第一个拆了你。”
说罢,他又看向齐玥卿,语气软了下来:“小月亮,别磨叽,快说,不管是什么事,哥哥都给你扛着,天塌下来,有我和哑巴,还有小花,轮不到你一个人担着。”
张起灵始终安安静静坐在黑瞎子身侧,指尖与他紧扣,闻言也抬眼看向齐玥卿,长睫垂落,浅淡的眸子里满是认真,轻轻点了点头。
齐玥卿看着眼前三人,眼底的不安彻底散去,只剩温热的暖意。
她靠在解雨臣怀里,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清软却清晰,一字一句,砸在满室墨香里:“这些书卷,还有我能凭空取物的本事,都是先祖墨尔赫留给我的。”
“哥哥你看完册子,应该发现了,书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我的名字,没有我的存在。”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发颤,却还是继续说下去,“因为在很多年前,我就已经死了,死在家族覆灭的乱局里,死在那场与长生秘辛相关的浩劫里,连尸骨都没留下,只剩一抹孤魂,飘在世间百年。”
“我能醒过来,能有现在的肉身,全是因为对哥哥的执念,执念不散,孤魂不灭,先祖跨了万千世界找到我,以齐佳氏最后的血脉之力,将我复活。”
她抬眼,看向黑瞎子,眼底带着几分愧疚,也带着几分庆幸,“如今齐佳氏,只剩我和哥哥两个人了,世间血亲,唯有彼此。”
这话落下,书房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黑瞎子的瞳孔猛地一缩,指尖瞬间攥紧了张起灵的手,指节泛白,哪怕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妹妹说这些,可每次听到“复活”“孤魂”这两个字,他的心还是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发紧。
他活了这么多年,闯过无数生死,从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失态,可唯独面对妹妹的生死,他永远做不到平静。
而解雨臣和张起灵,更是彻底怔住。
解雨臣揽着齐玥卿的手臂瞬间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怀里,桃花眼里满是错愕,随即又被铺天盖地的心疼取代。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喉结狠狠滚动,半天说不出话,只觉得心口又酸又涩,疼得厉害。
张起灵的长睫也剧烈颤动了一下,浅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他看向齐玥卿,又转头看向身边脸色紧绷的黑瞎子,指尖轻轻蹭了蹭黑瞎子的手背,无声地安抚,可看向齐玥卿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他知道黑瞎子跟他一样活得久 自然妹妹也是 不曾想是这样的。
最先回神的是解雨臣,他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没有问复活的离奇,没有问跨世界的荒诞。
他反而紧紧抱着齐玥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藏不住的担忧,一字一句问:“有没有弊端?复活这件事,对你的身体,有没有什么伤害?有没有什么隐患?”
他不问来历,不问诡异,只问她的安危,这一句话,让齐玥卿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张起灵也跟着轻轻点头,薄唇微启,声音轻而清晰:“伤?”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藏着十足的关切。
齐玥卿笑着摇头,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湿意,语气带着几分调皮,故意逗他们:“你们都不怕吗?我之前可是一抹孤魂,是鬼啊,天天跟你们待在一起,你们就不觉得瘆人?”
解雨臣低笑出声,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眼尾,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怕。不管卿卿是生是死,是魂是人,我都只要你。鬼又如何?我解雨臣的心上人,就算是魂,我也守着,护着,一辈子不放。”
他顿了顿,桃花眼里漾出几分戏谑,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这么说来,我倒是捡了个大便宜,我的卿卿活了百年,我还是个刚过二十的年轻人,看来我是颗实打实的嫩草,被你这只百年的小狐狸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