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这是哪里吗？”
姜瑶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狭小逼仄的房间，四面墙壁冷硬灰白，没有一扇窗，唯一的出口，门——
紧闭着。
头顶的灯光，散落下来，让人感觉惨白惨白！
房间陈设极简，只有一张深褐色的办公桌，三把制式椅子，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慌。
办公桌对面，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他面前摊开一台笔记本电脑，指尖原本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节奏利落。
此刻却骤然停下，抬眼望向她，目光沉沉，复杂难辨。
姜瑶心头一紧，“我这是……”
她猛地想起陆明宇的身份，眼皮一跳，声音都跟着轻了几分，“我这是在警局吗？”
陆明宇抬眸，语气平淡，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对。”
“为什么？”
姜瑶彻底慌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陆明宇微微挑眉，反问她：“你觉得是为什么？”
“我犯事了？”
姜瑶下意识攥紧指尖，语气急切又委屈，“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陆明宇沉默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眼神疑惑，表情茫然。
不似半分作伪。
他眉头微蹙，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朝门外走去。
“哎——”
见他居然起身走了，姜瑶一惊，猛地从椅子上站起，“你……”
陆明宇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她，指尖隔空指着她，语气冷硬，“待在原地不要动。”
“可……”
“……我马上回来。”
话音落下，他推门而出。
门被关上，遮挡外面的一切。
姜瑶僵在原地，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哦！”
然后悻悻坐下，百无聊赖地抠着自己的手指，心里七上八下。
她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另一位年轻男人，试探着开口，“这位……警官？”
汤嘉林机械式地抬眼，声音刻板，“我是汤嘉林，你可以叫我汤警官。”
他心里同样满腹狐疑——
姜瑶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姜瑶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却被汤嘉林毫不留情地打断，“你现在最好少说话。”
姜瑶：“？？？”
一脸茫然，满头问号，却只能乖乖闭嘴。
没过多久，陆明宇去而复返，手里多了一个蓝色文件夹。
这一次，他径直坐在姜瑶正对面，汤嘉林身侧。
周身的气息变了，不像之前那般随和，一双眼眸紧盯着她，锐利如刀，冷冽刺骨。
姜瑶心头莫名发怵。
“姜瑶。”
他开口，声音低沉。
“是。”她下意识应声。
“知道我是谁吗？”
姜瑶连忙点头，“知道，你是陆警官，是……”
是姜觅的朋友。
话没说完，便被陆明宇打断，“有一些事，我需要跟你核实，我希望你老实回答，不要隐瞒，更不要耍心机装糊涂。”
她没有啊！
姜瑶被他骤然冰冷的语气噎了一下。
明明先前还温和，这会儿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冷漠了？
“我……”
“我问你，”
陆明宇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昨天晚上，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姜瑶定了定神，如实回答，“昨天晚上，我在参加张黎的生日宴。”
“地点。”
“御恩酒店。”
“宴会上都有谁？”
“都有谁……”
姜瑶努力回想，一个一个细数，“我，黄悦，张黎，还有我们另外一个室友，张黎的男朋友，明清雅，还有明清雅的男朋友章九卿，还有……”
“还有谁？”陆明宇追问。
姜瑶拧眉，“还有好几个人，但我都不认识。”
陆明宇音量微微提高，明显不相信她，“不认识？”
“嗯。”
姜瑶点头，语气十分肯定。
“你确定不认识？”
“确定。”姜瑶再次点头，眼神坦荡，“那些都是张黎和她男朋友的朋友，以前没见过。张黎也没给我们介绍，所以我真的不认识。”
陆明宇脸色骤然沉下来，他抬手翻开刚带进来的文件夹，指尖夹着一张照片，缓缓推到姜瑶面前。
“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姜瑶微微倾身，目光落在照片上，仔细看了几秒。
照片上是一个面容清晰的年轻男人，光线明亮，拍摄规整，应该是一张证件照。
“不认识。”
陆明宇指尖轻点照片，语气加重，“仔细看清楚，真的不认识？”
姜瑶依旧摇头，眼神没有半分闪躲。
陆明宇咬紧后槽牙，下颌线绷紧，语气冷得像冰渣子，“再看一遍，看仔细了，真的不认识？”
“确定不认识？”
询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沉闷压抑。
汤嘉林眉头紧锁，脸色阴沉，眼底带着明显的怒意。
姜瑶被两人的气势压得有些心慌，又认真看了好几眼，才抬眼看向陆明宇，声音轻而小心，带着无措，“我很肯定，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
陆明宇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好，那你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说具体一点！”
“我……我就在张黎的生日宴上啊！”
“几点几分在做什么？”
“有没有人和你说话、聊天？”
“有没有人给你敬酒？”
“你有没有给别人打过电话？”
“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他语速极快，问题一个接一个。
姜瑶怔怔地望着他不断开合的嘴唇。
一开一合！
一开！
一合！
开！
合！
开！
合！
声音模糊又遥远。
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脑袋昏沉，一股难以抗拒的困意突然排山倒海而来。
她眨巴了几下眼睛，声音细若蚊蝇，“陆警官，你在说什么？”
“我好困……”
“好想睡觉……”
“能不能让我先睡一会儿……”
声音太轻，陆明宇根本没听清，“你说什么？”
不等他再问，姜瑶身子一歪，缓缓趴在办公桌上。
双眼一闭，彻底没了动静。
“姜瑶！”
陆明宇抬手敲了敲桌面。
对面的人纹丝不动。
汤嘉林脸色骤变，眼神惊惧地看向陆明宇，“陆队！”
陆明宇猛地起身，大步走到姜瑶身边，声音不自觉带上了几分紧张，“姜瑶！”
姜瑶趴在桌上，没有任何反应！
“姜瑶！”
陆明宇心头一沉，厉声对汤嘉林道，“愣着干什么？快去叫人！”
“是！”
汤嘉林不敢耽搁，飞快拉开门冲了出去。
陆明宇俯身，快速检查姜瑶的状况——
面容平静！
呼吸均匀！
脉搏正常！
可怎么叫都没有反应。
他心里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如果人在警局询问室里出了意外，事情会非常麻烦，他们一百张嘴也解释不清。
很快，汤嘉林带着人匆匆赶回，为首的是队里经验丰富的法医。
“我已经联系医务室了，他们还要几分钟才能到，先让法医前辈看看情况！”
这位是资深法医，不仅精通尸检，对常规病症也有一定判断。
他身后，局长快步赶来，人还未完全进门，声音已经先一步传来，“到底怎么回事？”
法医立刻上前，俯身对姜瑶进行细致检查。
片刻后，他直起身，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语气有些不可思议，“她……这是睡着了。”
睡着了？
陆明宇和汤嘉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你确定她是睡着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法医抿一下嘴角，“有些人进入深度睡眠后，会完全切断对外界的感知，也就是俗称的睡得太沉，像猪一样，就算被人抬走都未必能醒。”
“至少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就是这种状态！”
陆明宇半信半疑，心底依旧压着隐忧。
好在医务室的医生紧随其后赶到，再次检查后，给出的结论与法医完全一致——
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惊、怒、无奈、担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陆明宇的心情复杂到极点。
他转头看向局长，“局长，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建议立刻把她送去医院做全面检查，留院观察。”
局长脸色凝重，当即点头：“准。立刻安排！无论如何，人绝对不能在我们这里出任何问题！马上联系她的家属，问清楚她有没有相关病史，会不会有其他原因导致出现这样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