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雅并没有坚持多久，不到一个小时。
她就撂了。
一五一十交代了自己与周敏之间的渊源。
不过不是之前说的，在京城参加音乐节目的时候认识的，而是在去年一档全国性的音乐比赛中认识。
明清雅唱功扎实，舞台经验丰富，一路过关斩将，最终有幸闯入决赛。
决赛的比赛地点，就在京城。
明清雅非常清楚，要在娱乐圈混得好，除了自身的能力，资源也非常重要。
在京城比赛时，她总会有意无意地透露自己与京城陆家有那么一些关系。
加上，她在清江读书期间，曾经得到过陆繁的帮助，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种若有若无、半真半假的暗示，让很多不明真相的人，都摸不清楚她的底牌。
基于不得罪陆家，有些人愿意给她几分薄面，也愿意给她一些资源。
加上她本人长得漂亮，在音乐上有一定的天赋，接人待物大方得体，谦逊周到，慢慢的，在圈子里积攒了不少人脉。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周敏，从别人口中也知道了周敏的身份——
京城某位高官的独生女。
有人私底下议论，她的父亲未来说不定还会高升。
两人一来二去的接触，竟然有意外的发现，她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姜觅！
更巧的是，她们还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嫁进陆家！
目标一致，敌人相同，于是两个“同病相怜”、“各怀鬼胎”的女人，一拍即合，迅速结成同盟。
不久前，她就回到清江！
那一次，原本想要通过一场交通事故，借机搞臭姜觅的名声。
没想到，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件事在网络上根本没激起任何水花。
姜觅身上不好直接下手，那就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这一次，借着张黎过生日这个机会，她与沈湛一同回清江，就是想通过沈湛，接触姜瑶，之后在姜瑶身上做文章，一步一步把姜觅引出来。
陆明宇坐在椅子上，没有打断她的讲述，只是静静听着，直到她说完。
询问室里，除了明清雅的声音，就只有汤嘉林敲击键盘的声音。
待她讲述完毕，陆明宇分析着她的说辞，而后盯着明清雅，目光锐利，“你跟沈湛，是怎么认识的？”
明清雅缩缩脖子，“在这之前，我根本不认识他！他是周敏介绍给我的，说是……帮我找的帮手！”
“帮手？”陆明宇语气沉了几分，“周敏与沈湛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交易？”
明清雅赶紧摇头，“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过，我也没有多问。”
似乎担心陆明宇不相信她，又补充一句，“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清楚！”
“你对沈湛知道多少？”
“不多，我就知道他是沈家的公子。”
陆明宇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敢跟他合作？”
明清雅狡辩一句，“我相信周敏，别的不说，至少在姜觅这件事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你与章九卿是什么关系？”
明清雅愣了一下，嘴唇蠕动几下，都没能开口。
“嗯？”
只是一个字，属于刑警特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明清雅脸色一红，“我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就是……我知道章九卿，他虽然在音乐上成绩不俗，作品备受歌迷粉丝青睐，但是他这个人，在男女关系上比较混乱。”
“他……有跟我做一些暗示，只是，我……我不愿意！喜欢陆繁，是真的喜欢。所以我不会……”
陆明宇毫不留情地拆穿她，“但是，大家都说你们是男女朋友，包括你的表妹张黎，她也这么认为！”
明清雅一张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精彩纷呈，“他是前辈，手里有很多资源，我虽然不愿意跟他，但是也不愿意得罪他，我们只是，只是……”
“只是保持暧昧而已！”
最后还特意强调，“只是牵手，拥抱而已，别的什么都没做！”
明清雅这里，污糟事不少，坏想法也很多，只是跟沈湛的关联都不大，甚至，沈湛死时，她还有不在场证明。
-
午后，陆明宇亲自去见姜瑶。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姜瑶竟然在询问室里睡着了。
睡容平静，呼吸平稳，没有丝毫紧张和焦虑。
睡得还挺香！
陆明宇挑眉，这个节骨眼上还能睡着？
是真的心大？
姜瑶是被陆明宇拉椅子的动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眼，一抬头就看见了对面的陆明宇。
她认识陆明宇，陆明宇还是姜觅的朋友。
面对认识的人，人总是会卸下防备，不会觉得紧张。
姜瑶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糊，甚至主动跟他打招呼，“陆警官，你来了！”
陆明宇神情没有之前见明清雅时那么严肃，甚至可以说有几分柔和，“困了？”
姜瑶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还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昨晚没有休息好！”
“为什么没有休息好？”
“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早上还是从噩梦中惊醒！”
陆明宇像是闲聊一般，语气自然随意，“什么噩梦？要不要说来听听！”
姜瑶摇头，“具体做了什么梦，一睁开眼就想不起来了。”
陆明宇拉着一把椅子，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距离掌握的刚刚好，不会有压迫感，也不会让人觉得生疏，“行，那就不说梦，来跟我说说昨晚在你身上发生的事！”
“昨晚的事？”姜瑶愣了一下，下意识回答，“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
“没错，是说过，我们的人也做好了记录，甚至有记录仪录像，”陆明宇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但是我想知道更多的细节。在我看来，每一个细节，都很重要。”
“从头开始，慢慢说，不用急。”
姜瑶不确定地问：“那就再说一次？”
“嗯，再说一次！”陆明宇十分肯定。
“昨天下午，我和两位室友去了明清雅的一个活动，我本来不想去，可明清雅是张黎的表姐，不好拒绝，我们就去了。活动结束后，我们就搭乘明清雅的车，前往张黎的生日宴。”
“到了之后，我们才发现，她的生日宴居然是在御恩酒店的一个宴会厅里举行！”
“然后……”
姜瑶突然顿住，“然后……”
陆明宇轻声问：“怎么了？”
姜瑶看向陆明宇，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还有惶恐不安，“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对啊，然后发生了什么？”
“我……我……”
然后发生了什么？
之后，姜瑶突然问了一个让陆明宇猝不及防的问题，“不是，陆警官，我这是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