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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漫天星河。

头顶的星星一群群的,大片大片的簇成星团。一颗颗挨的极近,亮闪闪的耀着乳白色的光,全部镶嵌在幽蓝的天幕之下。

往下看,蓝黑色渐渐浅了下去,开始叠加着紫、青、白。

往上看,还是一片黑沉又璀璨的星空。黑夜与白天的分界线就在我的头顶,我正处于昨天和明天的交界处,位于死亡与新生之间。

无法言喻的奇妙感觉。

我动弹不得,原本模糊的视力此刻却清晰无比。这个世界又一次在我眼前绽开,如同多年前在宇智波驻地的校场上,我在清晨醒来,看到的那场初雪一样美好。

我能够确定,我正躺在一艘船上,船边水声潺潺,周围高耸的山峰徐徐而过,山涧里黑沉疃疃,凄冷灰败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

忘川河吗?

“回光返照么?”

一只手掐住我的下巴,扭动着看我的脸,我看不清他是谁,只觉得很熟悉。

他的声音带着不悦,片刻,又笑了起来。

“就算亲手杀了你,也不想让你为我所用,真不愧是宇智波鼬。”

鼬?

鼬也在这里?

鼬也死了么?

鼬…不该死啊。

是船撞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

船靠岸了。

我也要走到尽头了。

黑暗越来越近,我闭上了眼睛。

“让我来帮你吧,带土。”

阿飞从地面浮起来,目光盯着从船上下来的带土,和他手里的人。

宇智波赤月被从船上拖下来,被带土扛在肩膀上,一路走过去,血滴滴答答的渗落。

“喂,你轻一点啊。”

阿飞跳脚,几次想出手帮忙,看得出有些着急,还有些兴奋。

“他快死了。”

绝从土地中钻了出来,沙哑的开口:“你想救他,还是只想挖掉他的眼睛?”

带土不说话,只往前走,一路顺着幽暗的地道,来到了基地的最下方。

这里,是一面巨大的湖泊。

然后,他将少年整个扔进了水里,湖泊底部,就是那庞大的古物——外道魔像的残骸。

“啊,他会淹死的!”

阿飞叫了一声,可下一刻,带土甩开外袍,同样踏入了水中,他抱住宇智波赤月,将他的头颅抬上水面,保持他微弱的呼吸。

绝紧盯着这一幕,阿飞也松了一口气。

“哎呀,我就知道,带土是不会杀掉自己的好朋友的。”

带土伸出自己的右手,猛地用力,他的右拳瞬间如同血肉一般,碎成一块块的白色细胞。

白色的液体流动着覆盖到宇智波赤月身上,进入每个伤口,混合如血液。

“你,要对他输入白绝细胞么?”黑绝察觉到了:“就像斑对你做的那样。”

带土并不说话,只一件件扯掉少年的衣服,暴露出他全身的伤口,很快,清水就变成了血水。

“带土。”

绝突然开口了。

“你要知道,白绝细胞并不是万无一失的东西,他可以带来生机,可是一旦失控,宇智波赤月必死无疑。”

“如果他死了,那就代表他只是个冒牌货。”带土的面具飘在水面,随着水波飘远。

奇怪的是,一向随意的他,现在的脸上并没有笑容。

“这样的人,不配被我利用。”

“哎,真是个狠心的人啊。”阿飞碎碎念,黑绝却转身向外走:“我们不用待在这里了,出去吧。”

没有了说话的声音,整个山洞安静的只剩下水声,慢慢的,水声也不见了。

带土赤着上半身待在水里,怀里,则是濒死的同族。

同样的血色,同样的姿势。

“啊咧,这是第二个人呢!”

阿飞蹲在了岸边,幸灾乐祸的样子。

“什么第二个人?”

没了面具,带土的面孔和声音都格外青涩。

“这是死在你怀里的第二个人呢!”

一瞬间,有什么碎裂的声音。

阿飞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木遁钉死在墙上。

“啊呀呀,说错话了呢~”

阿飞挠着头,他反正也不会死,就挂在墙上耍宝。

“那个叫琳的小女孩是被赤月害死的,可是赤月现在是被你害死的哦,带土。”

“他是不会死的。”

带土低着头,头发垂在水里。

“而且,不要把他和琳并列提起,不然我会杀了你。”

“啊,快看快看!”

阿飞怪叫起来。

带土低头,那些白绝细胞扭动起来,开始进入赤月的身体,带土慢慢松开手,少年的身体就自然的漂浮在水面之上。

慢慢的…血色,开始在他的脸上出现。

“啊嘞嘞!活了!”

可下一瞬间,鲜血从嘴角流了下来。

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宇智波赤月突然疯了一般挣扎起来,嘴角,眼睛,不断有鲜血涌出来,他整个人像是在血池里翻涌!

带土紧紧的盯着这一切,甚至连阿飞都安静了下来。

最终,一切终于平静了下来,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那破碎的身体不再动弹,缓缓向下沉去,带土向前移动,抱住这具身体,感觉到手臂的重量,愣了愣。

那是死人的重量,他很熟悉。

“你的好朋友死了吗,带土?”

阿飞挣脱了木遁,从墙上跳下来,血水一波一波荡出来,阿飞伸手沾了一点,想尝尝味道,但是它没有嘴巴。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哗啦啦的水声,阿飞游到两人身边,好奇的看着水面之下的少年。

他已经被折磨的遍体鳞伤,灰白的身体随着水流浮动,烂肉从身上脱落,散发着腐臭的味道,有些地方还渗漏着白骨。

“啊,没有呼吸了!”

阿飞凑上去嗅了嗅。

“他都臭了!你害死了你的好朋友哎,带土!”

带土低着头,阿飞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戳了戳少年的身体:“不过死在这里也很好啦,可以成为我们的养料呢。”他还大度的拍了拍带土的肩膀:“这也不怪你啦,说不定赤月本来就不想活了呢,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白绝细胞的,不过现在所有的事情都要你一个人做啦!”

“喂喂喂,你不会在哭吧。”看着带土慢慢抬起头,阿飞发现他的万花筒已经开启,带土的瞳孔缩的很小,有情绪在其中涌动,但是阿飞看不懂。

“你这样的人,居然也会死?”

梦呓一般的话语。

“你——居然会死?”

人类居然有这么复杂的情感啊。

阿飞挠着头,作为一个白绝分化出的细胞,他的感知能力实在有限,可是这份震荡的情感,这份查克拉的狂躁,他只有在琳那个小女孩死掉的时候,从带土的身上感受到。

明明很在意啊......

“咳咳!”

可就在这时——

剧烈的咳嗽出现,带土的眼睛睁大,某种自从琳死后就失去的光彩,在这一刻,重新流动了起来。

“哇,活了耶!”

阿飞也兴奋起来,它手舞足蹈,水花泼的哗哗响!

“虽然身体碎的乱七八糟,至少还是活下来了!”

它跑的带土身边,抱着他欢呼!由衷的为他高兴!

“带土,你有朋友啦!”

两个月后。

密室,烛火幽森。

一个少年蜷缩在脏污的床榻之上,衣衫褴褛,身上都是干涸的血迹。

一条蜈蚣从潮湿的房顶掉了下来,落在少年裸露的肩膀上,而他却毫无觉察,任由黑色的蜈蚣顺着脖颈爬进了衣服里,就好像感觉不到一样,一动也不动。

这时,门栓响了。

一只黑色的手推开了门,拿起角落的蜡烛,缓步走到少年面前,掐住他的下巴,用手扯下他双目缠绕的绷带,火焰照射着没有焦虑的瞳孔。

“——还是看不见么。”

宇智波带土有些不耐烦了。

不是说宇智波赤月的恢复能力很好么,已经给他加入了白绝细胞,又等了这么久,却还是没有痊愈,晓那边的会议都要开始了。

带土看了一眼床边丝毫未动的食物,心里愈加烦躁,眼中闪着不悦。

他坐到了床边,掐住赤月的脖子,强迫他张开嘴巴,然后用勺子舀起凝固的粥,送进口中。

“吃下去。”

一勺还没吞下去,另一勺又塞了进来。

吞不下去的白粥就滴滴答答往下流,顺着嘴角落到胸膛上,印上之前汤汤水水的痕迹,脏污不堪。

直到一碗见底,带土才停了下来,准备离开。

他举着烛台站起身来,刚走了一步,就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

回头一看,宇智波赤月摔在地上,无声的呕吐着,不过一会儿,就将好不容易吃下的东西全部都吐了出来,接着开始吐水样的胃液,带着淡粉色的血迹,直到吐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他才终于像是摆脱了什么,就这样瘫软在地上,疲惫的一动也不能动了。

带土观察了他一会儿,突然感觉不对,上前掐住他的下巴,突然发现少年在轻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是身体无法控制,而且有向痉挛发展的趋势,甚至呼吸都错乱无比。

“你怎么了?”带土握住他的后颈让他抬起头,惊奇的是,他居然能在这个位置感受得到少年剧烈的心跳,咚咚咚连成一片。

“呼吸,不要咬牙。”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土甚至觉得可笑。

曾经怎么打都打不死,怎么折磨都满血复活的人,现在却脆弱的像个婴儿,连最基本的呼吸都要人提醒。

是因为……生存的意志消失了么?

“深呼吸。”带土下着命令,之前的宇智波赤月都会遵循,但现在的少年连最简单的指令都做不到。

他的嘴角已经流出了血液,是他自己咬破了什么,带土眼睛眯起,有些烦躁。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毕竟他擅长的是杀人,并不是救人。

所以在片刻的思索后,他直接一个手刀敲晕了少年,但让带土苦恼的是,哪怕人已经昏厥,少年的身体却仍在痉挛着。

“人虽然救回来了,但是脑袋好像坏掉了呀!”阿飞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他一直停留在那里。

这时,一条蜈蚣从少年的肩膀爬了上来,耀武扬威的摆动着鲜红的触须,巨大的口器张合着,就要咬下下去。

一只黑色的手抓住它,啪的一声,捏成了一团绿色的汁液。

“别作弄他。”带土道。

“我只是想吓唬他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活过来嘛,谁知道他居然不怕虫子!”阿飞贴在宇智波赤月耳边,夸张的大叫:“喂,你看不见,难道也听不到吗?喂!快起来呀!”

可少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待在这里的,只是一副躯壳,没有了灵魂。

“唉。”阿飞叹了口气:“是心病噢,真可怜,你要负起责任来呀,带土!”

虽然阿飞没有五官,但带土听得出他的幸灾乐祸。

“你照顾他,我还有事要做。”

带土并不在意,说着就要发动神威,却被阿飞拦了下来。

“不要走啊,你可是他的好朋友,你走了,难道要我照顾他吗!”

带土并不在意,开始发动神威。

“喂喂喂!”阿飞叫喊:“你看他这个样子,没人管的话,真的会死掉噢!”

片刻的安静后,一个影分身“砰”的出现在黑暗中。

“不要让他死了。”

接着,带土的身影扭曲,消失了。

“嗯~这才是好朋友应该做的事嘛,既然如此,我就先走啦!”阿飞撒欢离开了房间。

分身则安静的陪伴着昏迷的少年,不时倾听着他的呼吸,摸一摸他的脉搏。

但很快的,痉挛又开始了,甚至一次比一次严重。

少年喘息着,整个人像是抽筋一样,在地上蠕动着,失去焦距的双眼被缠上了绷带,印出一片粉红,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你说什么?”分身隐约听见了什么,他靠近地上的人,聆听细碎的,仿佛梦魇般的话语。

“……母亲…母亲…母亲…”

宇智波赤月不断的重复这几个字,就好像脑子里只有这些东西,痴呆一般的呢喃着,呢喃着,声音越来越沙哑,却越来越声嘶力竭,双手在地面无意识的向前伸着,想要抓到什么。

分身安静的看着地上的少年,眼中有些冰冷的、不好分辨的情绪。

而在读过无数个“母亲”后,分身突然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止水……”

这次的声调已然破碎,痛苦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声音。

“…止水……止水…止水……”

“喂。”

分身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每个影分身都有独立的想法,而这一只,格外恶劣。

他摘下面具,凑近过去,细语低喃。

“团藏没死,你知道吗?”

地上的少年不动了,然后他茫然的扭回头来,原本失去焦距的瞳孔,开始翻起血海,有浓稠的东西在里面涌动!

“你说——什么?”

第一次,他有了回应,像是封闭的茧,破了一道缝。

“我说——”

“团藏还活着。”

这次的任务有些棘手。

涉及到土之国的大名府,就算是带土,也搞的有些狼狈。

空间波动,带土一脚踏上基地的土地,突然感觉一股阴冷。

他的脖子猛地被抓住,他抬头,一双瑰丽如艳鬼的双瞳,正冰冷的盯着他。

少年的头发很长,并不柔顺,锋利的像苍鹰的尾羽,黑发包裹着苍白的脸颊,宛如地狱归来的魂灵,但双眼旋转的太阳图案,无疑让宇智波带土兴奋!

带土的唇角慢慢勾了起来,眼中兴奋异常。

“你果然没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