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王建国微微挑眉,露出几分顾虑:“刘越禄之前是客车技术岗出身,性子严谨刻板,做事踏实肯干是出了名的,但他不擅长人情世故,项目一线各方关系盘根错节,各种突发状况层出不穷,他能扛得住这么复杂的局面吗?”

陈家俊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格外笃定:“他性子耿直,原则性极强,从来不会谋私利、搞猫腻,这正是他的优势。”

“你这么一说,我反倒觉得这步棋走对了。”

“项目启动的最开始阶段,最忌讳的就是各方利益纠葛、暗箱操作,把一线的权责交给别人我放心不下,交给他,我百分百安心。”

站在一旁的周彬适时开口附和:“刘越禄之前对雅兰做过不好的事,受过处分,一直心怀愧疚,做事比谁都勤恳拼命,憋着一股劲要把之前的形象补回来,有这份‘赎罪之心’在,他必然会把全部精力扑在项目上,全力以赴不出半分差错。”

王建国沉吟了片刻,在资质文件上轻轻敲了两下,当场拍板:“好,就按家俊的安排来。”

“我完全同意!”周彬紧跟着表态,“就让刘越禄常驻项目现场,直接对接刘东辉的中途文旅策划团队,所有一线日常事务他可以先行处置,只有重大事项再上报给家俊做最终终审。”

“多谢王董事长和周总信任,我定不辜负这份嘱托,把项目稳稳当当推进下去。”陈家俊郑重应声。

至此,山栖文旅项目的一线权责彻底落地,刘越禄正式进驻现场坐镇,整条项目执行链路也随之完全打通。

太行山项目现场,群山连绵起伏,漫山草木葱茏,一条坑洼的山间土路顺着山势蜿蜒,车开过便扬起一阵尘土,走起来格外颠簸。

说干就干,半点不拖泥带水。

没出几天,刘东辉就领着自己的文旅策划团队一头扎进深山里,所有人都直接住进临时搭起的板房驻地。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踩着露水踏遍山野勘测定界,顺着山形地貌做调研分析,常常忙到暮色漫上来才往回走。

刘越禄作为甲方派驻的现场代表,吃住全在工地板房里,铺盖是从家里带来的旧被褥,条件简陋得连个像样的热水澡都难洗,可他从进驻那天起,半句怨言都没说过。

这天,正午的太阳把工地晒得晃眼,脚下的砂石带着烫意,忙得浑身热气蒸腾的刘东辉,抬手抹了把顺着下颌线往下滑的汗珠。

他转头看向身旁正埋头往本子上记录勘测等数据的刘越禄,忍不住出声感慨:“刘副总,你这股劲也太拼了,天天守在工地上连轴转,吃住半点都不讲究,我们这些常年跑野外的人,都没几个能熬成你这样。”

刘越禄手里的笔尖没停,目光牢牢锁在摊开的勘测图纸上,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以前犯过严重的错误,本来王董事长要直接把我开除的,是陈总替我兜住了,并给予我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份信任半分我都不敢辜负。”

刘东辉听得一愣,下意识追问:“哦?你犯过什么错,居然到要被开除的地步?”

刘越禄笔尖停顿半秒,咳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发涩的窘迫:“别提了,说出来丢人。”

刘东辉好奇心反倒被勾了起来,追着问:“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到底怎么回事?”

刘越禄沉默数秒,才低声开口:“以前酒后失德,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竟敢对陈总的爱人李雅兰动了歪心思,好在最后没得逞。”

“啊?”刘东辉当场惊住,半天没回过神,“你这性质也太严重了,要是当时李雅兰报警,可就不是丢工作这么简单的事了。”

“是呀,这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刘越禄抬眼望了眼远处的山脉,沉声敛气,神色肃然,“所以我到现在都特别感激陈总没把事做绝,愿意原谅我,还给我踏踏实实改错的机会。”

“家俊和雅兰两口子,这份度量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刘东辉忍不住感叹。

“就冲着陈总愿意把这份担子交到我手里,公司也给了我这次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我就得干出个样子来,半分都不能辜负这份信任。”刘越禄的目光重新落回摊开的图纸上,语气里裹着股实打实的韧劲。

“有你天天守在现场,把项目各个流程关口把得这么严实,我带着团队推进策划落地的时候,心里别提多踏实了。”刘东辉一脸微笑,表情轻松愉快。

“我们本来就是各司其职。”刘越禄抬头冲他笑了笑,“你擅长项目策划、资源整合,能把山山水水变成能落地的好点子;我干了这么多年客车技术,最熟的就是落地管控、标准执行,咱们俩紧密配合,正确把这个项目做实、做稳,半点不打折扣。”

“说得对!”刘东辉重重应了一声。

从这天起,两个人在工地上配合得愈发默契,分工明确又互相取长补短,原本盘根错节的现场问题被一个个理顺,整个太行山文旅项目的推进速度,竟快得一日千里。

一个月后的一天。

日头往山背后沉下去的时候,漫山的树影被拉得老长,风裹着山涧的凉意吹走了一整天的燥热。

两人把最后一组测绘数据核对完,才踩着暮色往板房走。

板房门口的木桌上,放着两大搪瓷缸凉白开,缸壁上凝着薄薄的水珠。

刘越禄拎起大搪瓷缸,仰头灌了大半凉白开,喉结快速起伏几下,才长长舒出一口气,这是他今天头一回停下手里的活,能踏踏实实歇上一小会儿。

刘东辉拉过旁边的小马扎坐下,用手里的草帽扇着风:“刘副总,说真的,当我知道要跟你搭班子,我还是捏了把汗,毕竟你那事传播得很快,我总怕两个人凑到一起别扭,受到不良情绪干扰,干不好活儿。”

刘越禄双手捧着搪瓷缸,没抬头:“换我是你,我也犯嘀咕,我根本不敢想自己还能有机会站在这儿,跟人坦坦荡荡说这些事。”

刘东辉把手里的草帽往桌上一扣:“没想到你半点没有摆烂,还把干技术那股死磕的劲儿全拿出来了,图纸上差一毫米都要跑回山头上重测,我参与了这么多文旅项目,头一回见甲方代表比我们乙方还能往泥地里钻。”

被刘东辉高看一眼的刘越禄,笑意盈盈,夕阳把他眼角的纹路衬得格外温和:“我以前是总公司技术部的老员工,对客车上的每一颗螺丝钉都盯得很紧,半点差错都不能有,现在到了这儿,做事的准则还是一模一样。”

山风卷着远处的虫鸣吹过来,把板房门口挂着的施工安全标语吹得轻轻摇晃。

谁都没再开口,两只搪瓷缸不知不觉轻轻碰在了一起。

往后的日子,一个死磕文旅业态落地细节,一个卡死功能板块设置标准,板房的灯常亮到后半夜。

那些藏在山野里的规划节点,甚至管线走向、土方平衡,都被他们一笔一笔标注,原本旁人眼里难啃的太行山文旅项目,就这么在山风里,一天一天跃然纸上。

入山后第二个月的一天夜里,天说变就变。

狂风裹着树影撞向板房铁皮顶,撞得哐哐直颤,不消半小时,雨点就变成黄豆大往下猛砸,顺着坡往沟谷里淌,片刻间就铺成了瓢泼大雨。

刚睡着刘越禄猛地从硬板床上弹起来,窗外的闪电把山坳照得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