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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新王历第五年 十月上旬(初春)

经过长时间的战斗,战士们只能从城墙内部做些力所能及的修复,外侧的城墙和城墙下面则是怪物占据。无法修复。

也不是强砖硬瓦堆砌起来的墙。而是用土垒成的。所以强度不高。能撑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城墙上的战士都清楚的知道这墙离倒塌的日子不远了。或许就在两三天后,又或许在四五天后。让人紧张,担心,战士们幻想着墙倒后的场景:他们艰难战斗,但被更大更强的怪物冲开防线。接着大大小小的怪物通过他们的缺口冲进城内……

这是现在许多人心中的担忧。

他们的年龄小,经历少,在城墙上战斗这么久似乎离开这座墙就无法继续拦截怪物了。他们没有见过任何其他打法,也没人教过他们。他们没有好的幻想,只有对灾难的预见。

冈仑站在城墙下,看着这一切。

又是一天。

晚上,澄碧落下来时和天山并排行走。

天山有些犹豫的抛出这句话:“我们必须削减城墙上的人数了。”

“可要是这么做,阻挡只会更艰难。”

敌人难以杀死他们。战斗到现在,真正的死亡人数只有两位数,而且数字还不到60。无一例外,都是被怪物拖到外侧城墙下,直直摔下去,被一群怪物撕咬致死。

有芙莱娜,有蓝温,有复撒。新兵们从不知勇气为何物变得勇猛。尽管见到许多例身边战友惨死,但对死亡的恐惧被其他战士报仇的愤怒信念感染。越战越勇。

激昂的口号时常响起,每个人都听过,每每想到都会迸发意志。

031团的老战士:“王就在我们身后!一直都在看着我们!要对得起自己的勋章!对得起自己曾经的所为!不能退!”

澄碧落:“骑士们!公主始终都在为我们恢复,弱小的她都没有休息,而是在拼尽自己保住我们的命,把这些怪物拦住!保护公主!”

比默斯:“不要忘了蓝温贤者也在城墙下!我们不会死亡!血不会流尽,伤会在疼痛后愈合,保住自己的喉咙就够了!”

但靠这一腔热血是打不赢战争的。

士兵再不怕死再精锐也无法其他许多方面的劣势。

天山解释:“城墙下有很大面积都被刨掉。最深的地方看上去有一米深!这墙现在的承重已经快不足够让我们都上去了。”

澄碧落:“让它们越过城墙到这里,我们更难发挥优势。你也看见了,这里没有比城墙更高的地方了。离开那里弓兵更难命中天上的怪物。会攀附的怪物很容易就能绕过我们。就算我们把这里堵死,也难免会放过几个。”

天山叹气,不再说话。他心中有忧虑。他知道澄碧落也有,刚才的话都是实话实说。

要知道,公主和蓝温都在城墙下呢!澄碧落比他更着急。

堑涯和区艾在昨天被调到别处去了,一起去的还有目流景,纵离云,倦影,还有首旗。是重要的人,但对整体来说,这六个人的作用并不是决定性的力量,调走后并没有什么影响。

天山找到冈仑,他正在一个点火的小房子里站着和好几个031团战士说着什么。

明明他并没有上城墙战斗,但怎么护甲上的磨损比他还多?整个左肩膀的防护都严重磨损,右肩膀完整,形成强烈的对比,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火光很暗,都照不亮室内。

但他还是敲门了。

屋内的战士们转头。

窗外是黑影,火光照不到的地方,他们看不清是谁。不过看体格,与团长类似,但从模糊的形状上看,可以确定不是深渊。

冈仑:“进来。”

天山推开门并没有进去,他来过这里,门框顶才到他的鼻子,他必须缩着才能进去。而现在光线不好,他不一定能顺利进去,而且屋内也没多大空间容下他。

“我是天山,城墙已经快要塌了,后面我们会失去城墙所组成的防线。我肯定,不久就会会发生这种事。建议你找时间尽快和王报告这个情况。”

“好,我知道了。”

天山转身离开。

再给这些军官调整好新的任务后,没有任何迟滞与拖延,立刻将自己拴起来的马解开骑上去找复撒,马的视力很好,许多时候比人都看到清楚,不用怕马在晚上撞树撞墙,那是熊在自然界的待遇。

他骑马来到复撒临时的居所,没有战士站岗,这是复撒要求的,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杀死他,所以他不用考虑安全问题。只有一个很显眼很特别的标志代表了他。

冈仑下马后没有栓马,看见毫无光亮的屋子,能猜到王不在这里,但他还是去敲了敲门。

在确认真的不在后他想了想他可能会去的地方——深渊所在的办事处。

他再次上马去那个明确的位置。那里灯火通明,光照明亮。一队队巡逻的战士走动,门口站了20个兵器多样的战士。也有两个军官进门出门,今天的战斗结束了,但他们的任务还没结束。

他打报告,进入屋内,复撒果然在这里。

火光下,首旗六人和深渊都在,这是个大的屋子,但这么多大个子还是挤在一起。除了首旗站着外,其他人都是蜷缩着紧紧挨在一起,尽管这样,冈仑也没有哪怕1.5分米可走的路径,只能站在门口向他汇报。

“王,城墙最多支持三天。之后城墙就会倒塌,我们失去那个防线。”

屋内的所有人都看向冈仑。

复撒的大脑处理了一下信息,才回应:“我给你安排的城内布置到哪一步了?”

“总的还差60米,有些地方有70米还没布置。”

“城墙上的事你不用太在意,把注意力放在布置场景上。天山他们能稳稳守住,你就放心的布置。我会时刻注意城墙,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安排那里战士们的后撤重造防线。”

“是!”

复撒语气沉重但带有一种激动与决心:“很快,我就要教你们打巷战了。都相信自己,在主场我们的优势会更大。”

但他后面没再说什么指令。

冈仑站在那里,深渊坐在薄薄的干草上,首旗站在左边,桌子的高度都不到他的膝盖,连他小腿的一半都不到。其他人紧挨着蹲在一起,严丝合缝。火光照耀着,在黑暗中寂静无声。

复撒终于再开口:“深渊,东线布置的怎么样了?”

“那片空地我们已经按照您的要求设陷阱了。”

“你会怎么用?”

深渊被问住了,怎么用?陷阱不就是那么用的吗?自己一布置,等别人踩上去,还能怎么用?

复撒:“我们做陷阱的目的就是为我们创造战斗的优势,这是一种手段,而不是我们作战的主体,对吗?”

深渊思考着这段话,想知道其所指,点头肯定。

“那我们建立优势辅助作战的手段还有什么?”

深渊陷入思考,他有些跟不上复撒的思路。不知道他具体想说什么,虽然脑子里有许多想法,但最后都没有肯定,因此陷入沉默中。

“靠人数优势,就算总的来说我们数量比不过它们,但我们可以靠着对这里的了解,形成局部的以多打少,靠着巷子和陷阱把它们分割开,在重要的必经路上派重兵控制,把交通的关键节点全部握在自己手里,夹击,围攻,互相照应。在任何可以布置陷阱的地方设置陷阱,用出其不意打它们的惊慌失措,根据实际的地形,布置对应的辅助陷阱,比如在人难到的地方,主要布置杀伤力大,致死的陷阱,在我们能埋伏到的地方,就要布置可持续利用,效果范围大,以削弱,致伤为主的陷阱,帮助伏击战斗。”

复撒:“要学会利用地形,从目的出发思考打法,要它死就绝不能给它生的机会。而且不要只看眼前的杀伤战果,要多考虑后面的战斗进程。”

然后他翻着电子书看一页,组织语言给他们说下一句。

他是个外行,但不影响他给他们指明方向。他们会成长为内行的。不过是以后的事,当下还是要照顾的。

一个草台班子,要成长总得学习。不管一开始有多么可笑,只要继续走下去,就是传奇。

这场不算会议的会议持续了一会,深渊在认真听。这是他031团的任务,具体的实行要靠他操心。另外六个就不那么在意了,他们有新的明确任务,是复撒召集他们时新发布的——乘车训练。

复撒最后告诉深渊和冈仑:“动脑子,尽可能发挥我们的优势。这里的人是支持我们的,所以我们的眼睛看到更远,手可以伸的更长,我们的拳头,更大更有力量。”

因为这里是深渊的办公室,所以复撒说完了,他们没有走。

他们也好奇这六个人要干什么?

他们六个可不同凡响,他们两个笃定他们有重要的任务。

深渊:“王,首旗他们来了后没有说一句话,我能知道他们的任务是什么吗?”

“行,他们要进行训练,站在车上战斗。我看见城外四公里外有一个隘口,那里是怪物的必经路,而且人站在隘口两边就能很好防住空中的怪物,一旦占据那里,对防守非常有利,所以我打算带他们去看看。如果有机会,我会降下屏障,隔绝那些怪物。然后我们就会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去阻止地震。”

首旗等复撒说完后补充:“那辆车我们都没见过,不会使用,需要练习之间的配合。王为了确保带我们外出时城内的防御,今晚特地来这里。”

深渊深以为然,就算知道自己尽力后也可能效果才差强人意,不能尽善尽美。心里没底但嘴上还是说:“我一定做到!不负王命!”

复撒:“现在九点五十七了,都散了,回去休息。巷战比守城墙费事,要为以后攒些精力。”

后面两天复撒一边监视着城墙的状况,一边训练首旗他们。

也算不上什么训练,主要是复撒想用这辆战场,就必须要有人,他负责操控车子的移动与炮的发射,车上的战士在不被甩飞的前提下挥舞武器攻击。

复撒选了两个盾兵,两个弓兵,两个长杆。在反复的操作尝试下,在他们六个上百次飞出车子后,他们终于摸索到一个可以把他们牢牢固定住的绑法。

因为车子是铁皮,不好做附加的装置,所以固定他们用的是绳子。个个绑的和粽子一样,现在还不用担心防御,铁皮能给他们防住许多攻击。

复撒最后看了一眼城墙的结构值(也就是血量,但建筑物的血量叫结构值),还能撑明天一天。

他灵魂传音给深渊和冈仑:“布置好了吗?”

冈仑:“今晚就能完工!”

深渊:“西北区狭小的路径还没布置好,但其他地方已经完毕。”

复撒:“原有部署不变,从预备队里抽1300人加强各个交通节点上的防御,伏击队伍进入埋伏状态,把西北区的所有兵力全部撤走加强其他地方的部署。明天晚上,彻底放弃城墙。”

下完命令,复撒将红录调到西北区。遍地的怪物骨架和尸体也一并飘过去。这些可以形成威慑,粗壮坚硬的骨头也能作为拦截。他亲自用神力进行布置。

在红录的主动输出下,空中地下的威胁绝大部分都被它扛下,自己的战士们得到锻炼的机会,不至于一次被打崩或产生重大伤亡。现在城内的战士们已经有经验应对那些怪物了。这给复撒的这次调动创造了条件。

现在?

战场出击!

被固定好的六个人瞬间连人带车出现在城墙外。

复撒:“打!”

早有准备的六人急忙攻击。

按照之前尝试过的,复撒控制这辆车一路碾过去,车轮子碾过大大小小的怪物,弓射炮发出神力做成的能量炮。

车子剧烈晃动,车轮脱离地面,越“飞”越高,转眼间就离地面四米远了。车内的他们心道不妙,接着就是重重落地,人和车一样剧烈晃动。

还好,带着头盔,穿着甲胄,不然这下高地头破血流。带了也撞得脑袋晕晕的。

这种情况他们这段时间没少经历。拿长杆的纵离云和首旗手中拿着关刀,只紧紧抓住,不进行挥舞。目流景,倦影拉弓对着窗口随便射箭,只要大致方向对了就行。

堑涯和区艾最轻松,只要把盾牌抓住就行。吸取之前的教训,他们戴的面甲最软最厚。面甲下鼻青脸肿的他们有些凄惨。

直射炮开炮!

巨大的后坐力让车子后退两米,复撒借着后坐力,顺便调转方向,再甩两发弓射炮,然后一路碾过去,和一个大型怪物狠狠撞在一起,撞角深深撞进怪物的肉里,留下两道半米长的深印,鲜血还没有流出,车子就再狠震了一下。

直射炮又开炮了。

还好刀绑在自己的臂甲上,反复的颠簸撞击让两个四阶战士都失去了握力。这个阶段,他们该在车内进行自保了。

车子又一次高高飞起,重重落地,他们能听见车下骨骼断裂的声音,与凄厉的惨叫。

弓兵放下弓,现在已经无法瞄准了。头晕目眩的,他们该扔雷了。

车子陡然加速,他们抱起身边的高魔炸扔出窗外。爆炸声被远远的甩在后面。

车子起起又落落,车内的人也起起落落。头撞车顶,脚跺车底。前脸撞前面,后脑撞后面。

还好高魔炸有开关,不然车内自己就能炸了。

车内的人不好过,但在外面操控的复撒……

开炮!开炮!后退加速!飘移,开炮!

丝滑~~~

让我看看车里的人怎样了。

(沉默)(敲木鱼)

+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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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然后

没死就行,继续加速。

现实中的半小时后,复撒把残破不堪的车子转移了回去,车内的脑震荡们安静的躺在床上,神力修复着他们。

初次实践,效果不错。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没死就等于没事。

要不是炮管崩飞了,今天的战果肯定不止这么点。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车怎么修?

复撒看着那垮掉的破烂。表面沾着鲜血,怪物的皮肉,和大大小小凹凸的痕迹。撞角上有鲜艳的鲜血,甚至地面还有滴落过两滴血滴。

车轮湿漉漉的,碾过不知道多少个怪物的身体。

车爆了,但车子的外壳还在。

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有点想笑,可现实状况让他笑不出来。

这点小伎俩,远不足以改变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