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新王历第五年 九月下旬(初春)
一支长长的辎重部队在大量二阶精锐士兵的护送下浩浩荡荡的来到野责,其中不乏三阶战士的身影。但数量很少,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惨烈的前线每天的死亡人数都在7000-,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挤出三阶为复撒的后勤进行护送,睦合真的是很用心了。
一箱箱物品被卸下来。
带着物资清单的军官一路询问居民找到满斯缇香那里。再由满斯缇香见到复撒。
复撒很快出现先开口:“一路走来辛苦你们了。”
军官立刻行礼回应:“拜见大神。能有你们的助力让这里免于灾祸,真是太好了。我们这次送来了枚高魔炸,56门弓射炮以及3780枚特制炮弹。还有一辆我们阁里实验制的一辆战车。正好用来对付大型怪物。不过需要您将战车的数据记录,我们下次来要取。”
复撒看了一眼折了五次的长清单,打开来能有八米。当然不止军官说的这些东西。军官只是将最重要的说了。
军官面露难色:“小卒有一个请求,还希望大神在可以实现的时候实现。”
“什么事?”
“据可靠情报,西边有一个火山,距离这里有点远,但花7天就能赶过去。敌人的精英单位火铸魔的魔头赤刺巴被我们重伤后,正在逃往那个火山,我们那里的守军实力还不足以抵抗精英单位。
如果让那个魔头接近火山,火山就会喷发。那么它就会恢复状态并借火山喷发引发大地震,造成极大的伤亡。如果大神有机会,还请您一定去阻止它。我们也在成立临时部队进行阻击,但他们都是被打没建制的战士,战斗本领有,但士气低迷且大多带伤,我们实在没有人手了。
我们前线的兄弟们整万整万的死。我们的英雄已经连续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战斗四天了。我们实在没有人能去阻止它。”
复撒听后问:“火山喷发后的地震能震到前线吗?”
“应该是能的,有大量黑暗力量的加持,危机只会更重。”
军官向复撒跪下。没有再恳求,但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细看他,粗糙的整张脸上都是皮肤破开的红色,绝对经历过烧伤或者腐蚀这类的伤害。他给复撒递东西的手断了拇指和食指,虎口还有一个明显的疤,他的左眼泛白,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瞎了。而且只有左腿绑了绑腿,还走起来有些僵硬。
这一细看忽然发现,这个三阶战士是个“三级伤残”。
复撒心说:我们从这里出去都是个问题。还要走七天的路去个陌生的地方。风险太大。
但军官又将厉害说了,要是不去,这里到时候因为地震,肯定又要死不少人,说不定也不见得好。
复撒权衡利弊后还是答应了:“我知道了,如果可以,我们一定会阻止灾难发生的。现在起来告诉我的人,这些新运来的武器怎么用?”
“我们这次派来了220名炮兵,都是从专业学校培养出来的,在部队里服役过四年,技能娴熟,素质优秀。炮的使用您不用担心。主要是高魔炸和其他武器。高魔炸是以魔法为能量的一次性武器,我们的制作组在里面加了东西,会给敌人造成大范围的魔法和物理伤害。
实验战车是以能量驱动,任何形式的能量都可以。而且会根据所用能量的不同转化对应的输出方式。用魔法就造成魔法伤害,用物理的力量就造成物理伤害。不过需要至少六个人操作才行。对人来说操作麻烦,但对您来说就不同了。您只需要注入神力,就能直接操控。
战车自带两个弓射炮和一门直射炮。有足够的物理装甲,可以抵挡精英敌人的攻击。但面对大量敌人依旧显的乏力,所以主要作用是进行中近距离支援和震慑作用。战车本身您也可以进行修改。相关技术我们会在后面给您提供。”
复撒认真听着他一个一个的用法介绍。觉得挺有新意。尤其是那辆战车。
看上去和坦克差远了。又扁又平。装甲厚度才1cm。弓射炮射程近,还不一定准。直射炮口径太小了。因为带了大面积铁皮,马来拉会速度很慢,牛才拉得动,但牛跑不快。铁皮不仅薄,还有许多很大的空隙,甚至有一个方形的窗子。像是怕敌人打不到。那两门炮口径小,射程近。没防护力,没机动性,没威力,他的人还不会用。虽然第一团的战士与战车兵战斗过,还吃过两次亏,但这辆特殊的车无法通过正常的方法使用,无用。
总之,复撒看不出优秀在哪。
在召集了一些无法上战场的当地平民帮忙搬东西后,复撒叫来了冈仑和深渊。
他迅速教会他们这个怎么用高魔炸,然后说:“立刻应用到实战中。深渊我再单独教你几个简易陷阱的制作。”
后勤都忙碌起来,军官又来到复撒面前:“大神,这次运来的武器一定要在这个两个月内用完。魔法的力量是会流失的。如果过了这个月,武器的威力会大大降低。
我们的法师虽然能保证在制造好的前三个月不会有威力的减小。可如果超过三个月,威力会越来越小。这种武器保养困难,制作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远,生产出来运转存放已经花了很多时间。”
复撒:“嗯。我知道了。”
军官离去。
复撒抓耳挠腮,这怎么办?
怪兽就在城墙外面,靠着它们自己送死上城墙我们还能勉强抵抗。要是在平地上它们就能发挥出机动优势和数量优势。黑暗里的主谋不会吝啬这些畜生的生命,只要能干掉他们拿下这里就行。
出不去,路上的安全也难保证,大部队过去大概率会因为边打边走疲劳,小部队没准就死在路上了。到了那里后连情况都不了解,那边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会去,没有应激把他们当敌人打了都算好。
伤兵被民兵抬下来,就像流水一样经过他身边。他们没药治,都是靠他神力滋养才快速恢复的。只靠他现在的军队很难。他只有步兵,弓兵。按照正常古代世界来说够了,但在这个世界,他们只是战力体系的一部分,不成体系。
碰到完整体系就会被一直压着打,再强都没用。
没有空军,没有反潜,只能靠刀盾顽抗。
那就顽抗到底吧!
就算现在再难名声也要打出来,来都来了更不可能现在回去。大不了我用神力打。
这时他有个想法,自己让部队撑住,他去秒掉那个敌人不就行了?他虽然受人口和体系限制,在整个世界上的权柄不多,但打一个单位还是没问题的。
他锁定那个军官,找到他问:“战士,那个怪物更详细的消息你有吗?如果你知道它在哪,我今天就可以干掉它。”
“不,大神。当我把我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诉您后,您就知道这行不通了。我们知道那个敌人在哪。
它就在腥热黑幕中,在那里面最高的柯力山顶端的溶洞中五百米内,可它是腥热疫变混沌神的眷属,如果您想通过神力杀死它,会被一直关注它的混沌神阻拦,不仅杀不死它,您的神力还会被白白消耗。
背靠黑幕的混沌神有几乎用不完的神力。而您远离本土神力恢复不会很快,无法和祂比消耗。”
复撒沉默了两秒,有点不甘心。
“那个神会一直关注它吗?”
“不会,但它身上有保护,可以截断神力的攻击,一旦触发,那个邪神就会立刻注意到并赶来对这怪物进行强化。如果是我们这样的士兵攻击,就不会触发。可以趁对方邪神不注意用冷兵器将其杀死。”
“意思是说,只能用军队杀死它吗?”
“是,而且还不能让那个神察觉到他的眷属被我们盯上了。我们之前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对方还不知道。要冷不丁的突袭,然后当场杀死。”
“真是麻烦,还有其他消息吗?例如那个敌人身边的防卫力量?”
“现有的情报还不可靠,我们的英雄可以自由进出可怕的黑暗,但那样必然引起敌人的注意,而英雄单位以下的战士无法靠近获取情报,他们抵抗不住混沌的腐蚀和侵袭。
但根据分析得来的信息,会有超过二十个伪精英单位和大量的融魔炎魔和其他邪恶势力存在。”
“伪精英?”
“一种由敌人邪恶法师献祭一万人的生命,尸骨融合扭曲成的大怪物。难毁坏,且自带疫病,会给人一种恶心,战栗等感觉,有很强的视觉冲击,能仅靠样貌就让我们的战士降低战斗意志。就像世间最肮脏,最恶劣,最扭曲的恶,一种让人从心底生寒,无能为力的恶。”
复撒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军官,他说的很投入,头向下低,眼睛始终看向一个位置。全然忘了身边的自己。
“那些巫师把孩子,老人,男人,女人都放血杀掉然后丢进一个巨大的容器里……”
他没有再往下说,因为复撒用神力驱散了他回忆中的负面影响,阻隔了黑暗对他的侵蚀。
“我刚才说的那些……”
“没关系,你给我提供的情报很有用。让你回忆死亡是我的不对。”
神怎么能给人道歉!
“不,没有,是我的冒犯,是我,”
“停。如果你还有时间,那就跟我来看看城墙上的情况吧。”
没等他答应,也没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复撒就飞起来向城墙飘去。
看着他飞走的背影,完全没有再邀请他的意思,这让军官陷入犹豫。
跟上去?可我怎么跟上去,祂在飞,我不会。我追不上祂。
跟上去,祂刚让我跟上去,这是神的邀请,凡人不能拒绝,无论是什么神,对凡人来说这都是求不来的经历。这是可能自己一生最特殊的时刻,跟上去!
别去,我刚才说了那么多带有恐惧的话,忽视了祂,这是对祂的冒犯!对神严重的冒犯!我不配再接受祂的邀请。
可机会只有 这一次,无论好与坏,都只有这一次,错过了就没了,你真的愿意错过这个邀请后半生活在悔恨中吗?
看着渐行渐远的复撒,他知道机会正在流走。
跟上去!跟上去!你真的要彻底放弃吗!
他在临走前还犹豫的不敢抬脚。
可他的心说:跟上去!你还在犹豫什么!你已经失去上战场的资本了!难道真要靠着一身的伤疤靠领抚恤金浑浑噩噩后半辈子吗!
他终于如同开栏的老马,急匆匆的大步前行。他已经跑不起来了。腿与脚没有任何康复的希望。那只眼睛还没完全瞎,但那看不清任何东西的视力所带来的结果和瞎了一样,同样是看不到世界上的色彩,只能辨别白天黑夜。
从实时地图上看到这个绿点在移动,复撒也不再刻意压制速度。他需要有人把他这里的情况带回去。不是为了说明自己这边的艰难,而是为了说明我们会一直在这里,直到战争的完全胜利。
我们不退缩,不哭诉,不逃避,不怯懦。
他飞到最高的地方,距离城墙有34米,借着还算亮的光线,大致能看见城墙。但复撒观察后觉得这不是个好地方。
军官跟在他身后四十米处,跟不上复撒的速度,被甩在后面。
城墙后面二十米。
复撒:“就这里。”
回头望去,那个军官的位置离自己更远了,有76米。
他没有催他,而是忍着急躁等他走过来。
他的脸已经出不了汗,所以汗水从胸背的皮肤渗出浸湿衣服,最里的那层很明显湿透了。
刚才那就是他的最快速度。
复撒抬手让他飘起,但与自己隔了六米。这是为了让他安心看城墙上的战斗,不被自己影响。
城墙上精锐的甲士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背后的空中飘着两个人。即使因战斗转身回头,也始终恶狠狠的盯着那些想咬破自己喉咙的畜生。
刀剑这类锐器已经全部消失了,钝器的作用在有些时候比不上刀剑,尤其是在打这类无甲敌人的时候,相当多的怪物铜头铁骨豆腐腰,短锤砸不到要害,中长柄锤因为狭小的空间不能完全抡起来,一样打不到要害,杀伤力也不够秒杀。
军官看着一个站在城垛前的不朽者被咬住右小臂,左肩膀和左大腿无法移动无法攻击。面对再冲来的怪物选择头槌。他一定是被那几个怪物咬紧了,不然不可能一点动作不做。他身边的战士有的被扑倒在地独自挣扎,其他战士忙着阻挡下面的怪物再上来。
这个距离够近,许多细节能看清楚。这些战士无论身上穿的是皮甲,扎甲还是板甲,护甲上面反射的光泽让他清楚的看到上面的牙印和划痕,在皮甲上最明显,不少皮甲有其他皮革做的临时补丁,咬痕也最清晰。另一个最明显的是原本镜面反射的光滑板甲被咬成漫反射了。
天渐渐黑下去,火光开始亮起。
他感到自己开始下降,当踩在地面上跺脚时才确定这不是错觉。
一个声音传来,他转头看去,那个祂背后的火光被他几乎完全遮挡,但火光将他的轮廓勾描的很清晰。
“你觉得我的这些战士,能不能做到阻止灾难发生?说实话。”
“如果他们只是您部队的一批战士,那我觉得能。可如果您的部队只有他们,那就会很难。您知道的,它们在空中在地下都有,近处有远处也有。”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那,您会怎么做?”
“等你们下次来就知道了。回去告诉他们,我们会一直战斗,直到你们正面战场打赢。”
黑暗中,军官的表情看不到,他也没有表情,他有些想看这位神的脸。
但在晚上,他没这个机会,而且他深知今天已经结束了。
“我一定把话带到,尊敬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