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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浮世愿 > 第678章 两年的最高戒备,终于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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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两年的最高戒备,终于解除。

至少要知道那位高人是谁,想办法先把消息递出去…...

迟慕声越想越远。

目光还落在那个“季”字上,心思却早已从季氏卷宗一路飘到了柜格松。

汤爷的声音仍从前方传来。

季氏一族是否仍与澹台保持联系,目前没有实证。”

“学院已经完成内部排查,暂未发现季氏安插进来的眼线。”

“此族传承断续多年,现存之人也可能早已脱离旧局,只是普通人。”

“所以,没有乾宫明令,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试探,更不得因一个姓氏迁怒旁支与后代。”

“查,是因为线索到了这里。”

“按兵不动,是因为我们还不知道,这条线如今究竟牵着谁。”

离宫前列,陆沐炎的神情一点点警觉起来。

她先看见光幕上的“季”,随后便转头看向迟慕声。

那人果然已经走神了,桃花眼盯着光幕上的“季”字,眉心还皱着,显然不知道想到了哪里。

别人或许不知道。

她却知道,舌头真正的名字…...叫季春风。

迟慕声当初会来到学院,追根究底,也与舌头脱不开关系。

澹台留下的线路,怎么偏偏也指向季氏?

但舌头……

不不,舌头她能不知道吗?绝不可能。

陆沐炎盯着迟慕声看了一会儿,心里的疑问刚冒出来,又被她强行压了回去。

季不是少见的姓。

也许只是巧合。

现在没有证据,什么都不能往下认。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光幕,眼底却将“季氏”两个字牢牢记了下来。

殿中议论渐渐低下。

契羽站在侧后方,将那份封存的季氏卷宗递给管师父。

管师父接过,收入玉牒。

“第二。”

显影光幕上的“季”字散开,转而铺成贵州群山的地势图。

陆沐炎、迟慕声、白兑、风无讳与少挚几乎同时抬头。

汤爷的目光从五人身上经过,最后落在艮宫前方那张空着的首尊席上。

“失踪两年的玄极六微,已经归院。”

“经数日核对,他们自身经历的时间,只有七日。”

“其中梵净山一夜,与外界近两年的流逝相接。”

话音刚落,整座大殿便炸开了声音。

“七日?!”

“不是说失踪了两年吗?”

“梵净山里只过了一夜,外面就过了两年?”

“怎么可能?”

“乾宫不是已经验过了吗?”

六宫席间同时起了动静。

有人猛然回头,盯着迟慕声与陆沐炎看了许久;

更多目光在几位玄极六微之间来回移动。

还有人已经听过零碎的传言,却直到“七日”与“两年”被院长亲口放在一起,才真正感觉到其中的荒谬。

学院经历了两轮寒暑。

死难碑上添了二百零六个名字。

对玄极六微而言,却只过去七日。

这怎么可能?

可若不是这样,眼前这些人的年岁、修为与记忆,又该如何解释?

议论声一层压着一层,从前排传到后排,又从六宫不同方位撞回殿中。

汤爷没有喝止。

他只是站在太极中央,等着那阵震惊与质疑一层层低下去,才重新开口。

“此事已由乾宫测算数次。”

汤爷继续道:

“可以确定,他们没有遗失两年的记忆,归院之前也未受到记忆篡改。”

“梵净山内外,确实存在不同的时间流速。”

光幕上的两道刻线没有消失。

那份悬殊清清楚楚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显影光幕上的山势随之收拢,艮石、蜚气、蛊毒与蝮丫的记录一一浮现。

“贵州一行中,玄极六微接触艮石,遭遇蜚气、蛊毒与蝮丫。”

“艮尘首尊承接艮石后重伤,至今未醒。”

艮宫席间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艮石?”

“我们先找到了艮石……!”

山淼没有回头。

他只抬起一只手,厚重的艮炁便沿着席位向后沉下去。

后排那些刚要开口的弟子看见他的手势,陆续安静下来。

汤爷道:“艮尘肉身尚稳,魂线未断。长乘与坎宫正在维持其炁机,院外也已经展开搜寻。”

“此事尚未到定论之时。”

“任何未经证实的传言,都不得在六宫流传。”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沉了下来。

“尤其不得借艮尘昏迷,私议艮宫权位。”

艮宫之外,几道原本落在空席上的目光立刻收了回去。

有人神色微变。

有人悄无声息地收回了与身旁之人相触的视线。

白兑始终望着显影光幕。

从汤爷提起艮尘,到艮宫席间生出骚动,她都没有往那张空着的首尊席看上一眼。

“至于艮石为何出现,梵净山时空因何错乱,蝮丫又为何会在此时现世,乾宫仍在查。”

“玄极六微带回的记录已经归入总录。”

“各宫若有两年前后无法对上的任务、炁机或人员变化,会后统一报给契羽。”

契羽在侧后方颔首,将手中卷册翻至新的一页。

管师父手中的玉牒随之翻到最后一面。

汤爷停了一会儿,视线扫过殿中六种颜色的衣袍。

乾鉴光幕上的贵州山形渐渐淡去,六宫方位重新显现。

“第三。”

“从今日开始,六宫解除过去两年的最高戒备,恢复常规修行与任务轮换。”

大殿里先是静了一瞬。

下一瞬,殿内的气息有了明显的变化。

有人肩背一松,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有人已经忍不住回头,同身旁的人交换眼神。

两年的最高戒备终于解除。

任务可以重新轮换,修行场地不再处处受限,六宫也不必随时防备又一处澹台据点突然出事。

有人已经开始低声盘算搁置了两年的修行,有人同身边人确认下一轮外出任务,还有人回头寻找这两年一直没能排到同一组的师兄弟。

学院终于要重新往正常的日子里走了。

汤爷等众人消化片刻,又道:

“另行通知华东、华西、华南、华北四处服务区。”

“过去两年滞留在四区、尚未完成考核的新人,重新进入观察与筛选。”

“贾郝仁即日起恢复四区巡考。”

管师父手中玉牒轻轻一转。

乾鉴光幕上,“贾郝仁”三个字清清楚楚地浮了出来。

殿内那点刚刚冒出来的轻松,居然在贾郝仁这里,诡异地顿了一下。

紧接着,各宫席间接连响起压不住的声音。

“贾郝仁?”

“怎么又是那个假好人?”

“该死的假好人还没退休?”

“最高戒备都解除了,怎么没把他一道解了?”

“你也被他坑过?”

“谁没被他坑过?妈的!”

风无讳原本还在听热闹,听着听着,忽然转过头,从震宫一路看到兑宫。

骂声居然每一宫都有。

他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他就逮着我们几个往死里整。合着这么多年,一个都没放过啊?”

有人低头。

有人抬手摸了摸鼻子。

还有几名年长弟子露出了同一种不堪回首的神情。

更有甚者起了什么坏心思,眼神里明显透着一股灵机一动。

显然,他们被贾郝仁折腾的年份,比风无讳还要早得多。

柳无遮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风无讳立刻收了声,嘴角却怎么也压不平。

这一次,汤爷也没有立刻让众人安静。

那些被推迟了两年的考核、修行、轮换与新生入院,如今总算能重新动起来。

有人抱怨贾郝仁,有人已经开始好奇这两年会攒下多少新人。

不管怎样,学院终于要继续往前走了。

等殿中的声音稍稍落下,汤爷才补了一句:

“但澹台旧案没有结。”

“艮石之事也没有结。”

“人回来了,只能说明我们终于有机会,把这条断掉的路重新接上。”

“接下来往哪里走,还要看诸位能从留下的痕迹里找出什么。”

乾鉴光幕上,那些尚未熄灭的红点、断在贵州群山中的时间刻线,以及指向季氏的旧契路线同时浮现。

它们彼此分开。

却又像被某种尚未显形的东西,隐隐牵在一起。

汤爷没有替众人下定论。

该说的三件大事已经说完。

接下来,才是六宫过去两年真正留下的东西。

乾宫重新安静下来。

头顶由夜明珠与各色宝石铺成的星穹仍在缓慢明灭。

汤爷脚下,合拢不久的黑白双鱼重新沿着阵枢转动。六宫炁息汇入青玉地面的金丝阵路,又各自流回原位。

汤爷看向契羽手中的总录。

“下面,“各宫呈报,择要说。”

“坎宫先来。”

管师父微微颔首,乾鉴光幕上的贵州山势随之隐去,只留下一枚沉静的“坎”字。

玄谏起身上前。

坎宫这两年清了多少暗线,策反过哪些澹台族人,忘川丹留下了什么隐患,余下几条线又准备如何继续追,他说得简明,没有一句多余。

契羽在一旁记下几处补充。

随后是艮宫。

艮尘仍在昏迷,这一宫便由山淼与岳峙共同上前。

山淼汇报院内事务与地脉封查,岳峙站在一旁,替他补上几处人员调动、伤亡与尚未封死的几处山口。

两人配合得已经十分熟练,说完,一同退回艮宫席间。

轮到离宫,陆沐炎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她是离宫始祖。

按理说,这种时候,她是不是也该站起来说些什么……?

可离宫这两年做过什么、死过多少人、余下的任务又该如何轮换,她都是昨夜才从总录里看到。

真让她上去,她能说的只有苗寨那几日。

陆沐炎刚要转头看若火,若火已经站了起来。

“安心。”

他走向太极阵枢,独眼望着前方,话却明显是说给她听的。

“离祖已将苗寨事项与我对接完毕。离宫事务,暂由我呈报。”

陆沐炎悄悄松了口气。

若火将这两年的任务、折损与后续轮换一一报完,没有给她留下半点为难的余地。

只是六宫席间,很快有几句压得极低的话混进衣料摩擦声里。

“离祖不亲自呈报?”

“她不是始祖吗?”

“失踪两年,院里的事不知道也正常……”

“那苗寨的事呢?怎么也让若火首尊替她说?”

“可惜了,从来就没见她上来过,还以为这次能见见呢。”

“长得倒是好看,中看不中用的…...”

声音来自后方,压得很低。

有人说完,旁边立刻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闭嘴。

可六宫席位相隔再远,大殿终究只有这么大,总有零星几句顺着寂静钻进前排。

“同样是始祖,坎宫那位回来以后,虽然也没上台讲话,但谁敢多说一句?”

“这怎么比?坎宫这两年修为涨得这么快,用的五行循环,不就是他留下的吗?”

“那离祖留下什么了?”

最后一句落下来,附近忽然安静了一瞬。

先前说话的人像是也觉得过了,没再继续。

可意思已经够明白了。

少挚坐在坎宫前列,即便不曾起身汇报,也没有人怀疑他有没有资格坐在那里。坎宫弟子敬他,玄谏也敬他。

两年来,坎宫沿着他留下的五行循环修行,整宫实力有目共睹。

可陆沐炎呢?

苗寨旧局由若火代她呈报,离宫过去两年的事务她也不敢接手。

若只看今日这场大会,她除了坐在离宫最前面,似乎什么都没有做。

“听说她从前只是个护士。”

“离祖这一世,是不是差了些?”

“我看不是差,是胆子太小。连上前说几句话都不敢。”

声音很轻,隔着大半座殿宇,陆沐炎未必听得见。

若火却听见了。

他右侧眼罩下的旧伤轻轻一牵,独眼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扫了一下。

只一眼。

那一片席位便彻底没了动静。

若火没有替陆沐炎争辩。

苗寨里发生过什么,梵净山上又是谁挡在最前面,他比这些人清楚。

离祖也用不着靠他在这里争几句闲话,证明自己配不配坐在那个位置。

他收回目光,将离宫最后一项轮换交代清楚,转身回到席间。

经过陆沐炎身旁时,若火只说了一句:

“坐你的。”

说完,若火在她身边坐下,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断断续续的听清后排说什么。

那些若有若无落过来的目光,还有若火方才扫向席间的那一眼,她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