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辽实行五京制,分为上京、中京、东京、南京、西京,简单可以理解为五省省会级城市是大辽最重要的行政城市。
上京为首都,其他均为陪都。上京、中京,位置在今内蒙古赤峰市。
东京,实际上是今日的辽宁省辽阳市。因地理位置在上京东面,故称东京。
南京,实际上是今日的北京。因地理位置在上京南面,故称南京。
西京,实际上是今日的山西省大同市。因地理位置在上京、南京的西面,故称西京。
大辽游牧民族出身,故皇帝有四巡习惯,行政首都实质多有变化。
进入南京城后,街道宽阔整洁,市肆店铺繁华喧闹,秦川和刀白凤顿觉一股异域风情扑面而来。
南京的整体建筑,沿袭唐朝旧址,与大宋差异不算太大。但,街上不同于大宋的满是宋人,可谓是人种纷杂。
街上往来的行人,只看容貌,看不出是汉人还是契丹人,但多穿着灰绿色的契丹服饰,一眼可辨。
大宋人的服饰,多是宽袍长衫;而契丹人的服饰,则明显不同,以窄袖圆领袍为主,穿长袍的极少,多是长度到膝的短袍。而女子,更是下摆开衩。
阿朱低声道:“大宋宽袍长衫,风流儒雅;而契丹短袍,则利于作战。只这点,便可知契丹人尚武秉性。”
高鼻白面的外族商队,牵着背负商品的骆驼,在人流中缓缓而行。
街道两边都是各种商铺,一些异族人在店铺前兜售香料,则有契丹人席地而坐叫卖毛皮,也有几个汉族商人则经营着瓷器。衣着华丽的契丹贵人,正在把玩嬉笑。
各司其职,不惹是非,交易旺盛,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不多时,便能看到巡街士兵,列戟而过。为首的队长,瞧见萧峰,忙欢喜地上前问好,态度甚恭。
阿朱解释道:“不久前,楚王阴谋叛乱。萧大哥在数万叛军之间,击杀楚王、擒拿皇太叔,故被耶律洪基封为楚王。”
“为平息叛乱,避免大肆株连,萧大哥果断赦免了军队的叛乱之罪,更是及时发放欠薪高达一千七百万两,诛杀恶官,聚拢了人心,故在军队中多有威望。”
说话间,便见六人骑马而来,为首那人,面容端正,身形中等,衣着讲究,朝着萧峰打马过来。
阿朱低声道:“这是耶律莫哥,萧大哥的副手,政令均由他推行,有勇有谋,光明磊落,对萧大哥极为敬重。”
秦川等人看见这莫哥近前跟萧峰低语,便见萧峰面容大变,随即上马飞快地奔回了南院大王府。
南院大王府,占地颇大,建筑宏伟,楼台红阁,掩映交错。
众人各自落座,摒退左右奴仆。
阿朱见萧峰面容烦躁,忙问向莫哥:“莫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莫哥谦虚有礼,叹了口气,答道:“王妃,你有所不知.....”
“十来日前,叛贼楚王家眷,遭人夜袭,楚王的四子三女,尽数被贼人诛杀.....”
“皇太叔惊吓过度,旧疾复发,两三天后便一命呜呼了....”
“唯留楚王妃和几个妃嫔....”
阿朱闻言大惊,疑惑道:“据我所知,圈禁之所,护卫数量不少,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莫哥摇头道:“三十多人的护卫队,也尽数被杀....”
秦川和刀白凤听得茫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萧峰见状,摇头解释道:“数月前,大辽皇帝外寻狩猎,旧南院大王楚王突然造反,萧某不才侥幸替皇帝平定了这次叛乱....”
秦川看过原着,自然知晓这些。
“但,.....”
萧峰继续说道:“那楚王被我击杀后,他父亲皇太叔也被震慑擒拿,我威逼利诱之下,他虽懦弱,但也提了一个条件,方肯投降!”
咦,这一点,倒是没有见原着中提过!
秦川疑道:“什么条件?”
萧峰道:“皇太叔要求耶律洪基保全楚王的血脉,可以卷禁,但不得牵连杀戮....”
“当时,情况紧急,未免群情激愤、士兵哗然生变,我当即替皇帝答应了....”
“之后,便寻了楚王一处宅子,将皇太孙、楚王妃及其他嫔妃子嗣,圈养其中....”
“没想到,这才短短数月,竟然发生这样的事....”
莫哥道:“此事一出,皇帝大怒,诏书问罪:相关人等,各有所罚,负责护卫的官员连降三级,罚俸三年。已死的护卫长守护不利、亦未能及时示警,家眷俱被流落....”
他看了一眼萧峰,接着说道:“而,萧大哥肩负管理南京的主要职责,但诏书中,却没有提及一个字.....”
阿朱疑惑道:“莫哥,萧大哥,这是为何?!”
“是否是皇帝对萧大哥,格外赏识?!”
莫哥沉默不语,没有接话。
阿朱不耐烦道:“大哥,你为何这般烦闷?”
萧峰苦笑道:“一、那皇太叔年老懦弱,对大哥全命之恩,多有感激,时有书信致谢。”
“可,现在楚王子嗣俱被杀害,皇太叔病死,萧某甚觉有愧....”
“二,....”
他看了一眼莫哥,莫哥替他答道:“王妃,可知皇帝三日前来到南京,第一时间去了哪里?!”
阿朱和秦川俱显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莫非是?....”
莫哥点头道:“没错,皇帝第一时间去了楚王旧宅.....”
他叹了口气:“恐怕里面还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是非....”
“我怕恐对萧大王不利....”
萧峰面有愁容,沉吟不语。
阿朱心中担忧,但她虽机灵聪慧,但对朝堂之事知之不多。而秦川和刀白凤初来乍到,更是毫不知情。
阿朱见萧峰模样,焦急道:“莫哥,萧大哥素来视为你知己手足,你有话不妨直说....”
莫哥拱手致谢,答道:“萧大王,不仅豪用无比,而且仁义无双。”
“自接任南院大王之位以来,半年时间,连施仁政、革除弊端,是想让南京军民休养生息,过得好一些....”
“情操高尚,令莫哥好生佩服....”
“但,....”
他话锋一转,说道:“我朝皇帝一向志向远大,又兼雄才伟略、深谋远虑....”
说着这话,他抬眼望向萧峰夫妇,沉声问道:“大王、王妃,你们可知,为何皇帝封大王为南院大王?!”
听到这话,不仅萧峰夫妇有些发愣,连秦川和刀白凤也愣住了。
为何封萧峰为南院大王?!
原因,不是人人皆知吗?!
“楚王造反被诛杀,皇帝耶律洪基唯恐日后其下兵马再次哗变......”
难道,不是这个,还有其他原因吗?!
秦川不动声色地抛砖引玉:“......所以,耶律洪基当场封萧峰为南院大王,作为镇压!”
莫哥面容诚恳,点头道:“秦公子所言,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
“但,此为其一....”
阿朱问道:“那,其二呢?”
莫哥答道:“这第一个原因,多数人都能想到,尤其是当时刚斩杀楚王、败军跪拜的当口,皇帝直接封萧大王为南院大王....”
“但,咱们皇帝何等神武,思虑深密....”
“他让萧大王任南院大王,既是为了镇压异心,更是看重萧大王的武功和豪勇,希望萧大王能领兵替他南下征服大宋.....”
莫哥目光沉凝,透露出智慧来,轻声道:“我想,这才是皇帝真正的用意,萧大王似乎还没有揣摩体会....”
南下征服大宋?!
众人闻言,心中一颤,俱是默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好一会儿,萧峰才叹息道:“莫哥言之有理....”
“咱们皇帝已四次催我南下侵宋,俱被我以内患未平、百姓渴望安宁为由,给拒绝了.....”
莫哥道:“所以,皇帝可能也对萧大王,起了猜疑之心....”
“更对贸然封你为南院大王,有些后悔,隐觉不妥.....”
“恐怕要借着楚王子嗣被杀之事,对萧大王敲打一番,再作决断.....”
“所以,问责诏书,才先对萧大王,只字不提....”
他停顿了片刻,抬头看见刀白凤正含笑向他点头,他心中一动:这女人不简单,似乎听得最是明白。
他见萧峰豪雄磊落,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轻声说道:“有鉴于此,萧大王,何不早作打算?!”
听到这么一番话,众人顿觉帝心难测,心中都泛起阑珊之感。唯有刀白凤,她与他人不同,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