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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近前,就见树林中尸横遍地,倒木、碎石、飞土、肉泥、血潭映在眼前,箭矢插得满地满林满尸,硝烟漫如晨雾,呛鼻又刺眼。

一群人还在林中厮杀,数十名衡、泰、华、恒四岳弟子正借着满林机关火器且战且退。因人数相差太多,又加之师门长辈不在,虽以匿于林中的十余门将军铜炮平平齐射了几轮,杀了对方不少人,却是不敢近身抵挡,已落下风。

莫大赶近却不发一言,从侧面陡然闪入场中大开杀戒。对付敌番异族,他从不留手。

只见得漫天剑光结环横飞,不断在林中闪逝,直削得断躯残肢冲天,人头裹着脏腑骨碌碌滚落,木屑土石崩若烟尘,仿佛起了一场雾。

从外面看,林雾中剑光不时闪烁,血雾蓬蓬溅飞,胡琴剑音时而幽幽晦隐,时而高亢激越,如嘶若啸,实在诡异。

三个高大健硕,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鞑靼武士见莫大杀得他们人仰马翻,便不约而同地狂奔过来,各擎了满雕着密宗风格的锏、杵、杖狂舞攻向莫大。

刹那间恶风骤起,撕裂叶尘血雾,一路锤砸横击,劈石碎木。百年摩崖古刻顷刻间便化作碎片飞溅,近千年的古树名木也一一倒塌。就连本该在树影之下,植根丰沃腐植层中的名药宝草,也被劲气卷碎,化作尘泥,泯然风中。

这三人肉身之蛮横,内力之霸道,极不寻常,每一击都有千钧勇力,仿佛能打得地动山摇。

莫大步伐却百变无端,身如游影,形似魔魅,竟是让对方沾不上半点,近不了分毫。

不戒和尚早就赶到,看见此状,一时手痒,呼喝道:

“莫掌门,我来对付他们!”

却有一道粗沉之音传来:

“兀那贼秃!快拿出你们少林的杂耍把式过来领死!”

听见“贼秃”二字时,不戒不由得扭头怒视过去。见是个精壮的小眼卷胡汉子,一副猥琐奸相,满面油光不说,身上那股子又膻又酸的臭味更是逆风都能臭二里地。

他心中顿时凭空生出三股怒火直冲天灵,早恨不得一脚踹爆对方肠肠肚肚。

又见对方腕上戴了串圆珠,脖上又挂了条盘得油润光亮的人骨顶珠,不戒便骂道:

“你爷爷我在文殊寺出家,你老娘奶奶拜的佛相说不定就是照着我的模样捏的咧!且听你爷爷的吩咐站好,我赏你点好东西!”

不戒还未动作,哑婆婆却先出手了。她装聋作哑快二十年,话变得少了,脾气却并不因此改变多少。

有人骂她丈夫,有人贬损佛僧,她自是无法忍受,悄然拔下插在髻上的发簪冷不防地窜了出去,一击刺向那小眼卷胡的鞑靼汉子。

那汉子觑见一个恶婆娘不声不响地杀过来,本十分不屑,想挥舞手中的钢刀一击斩落这恶婆娘的头颅,却不料只一晃的功夫,眼一花,面前哪里还有人在?

背心发凉,寒毛立起,那汉子连忙就地一滚,在地上翻时顺势往后面劈出一刀,却是将半空中的几滴血珠劈搅得化作雾水飞散。

才翻身站起身,他就发觉后背火辣辣地痛,不由惊得冷汗涔涔。缓缓伸出左手摸了摸后背,尽是湿黏之感,早沾得五指净是稠血,显然是血水混着汗水打湿了衣裤。

原来这汉子躲避得虽快,却还是不免受了重伤,只是险之又险地避开背心要害,肩脊上却是被簪子划了一条近尺长快寸深的血痕。

哑婆婆险些得手,反倒是有些不快起来。她自问自己于速之一道不逊于除东方不败外的任何人。只凭她出手之快,鲜有人能从她的袭击之下逃生,倒没料到对方这样一个腌臜货色居然能躲得过去。

心中不爽,杀气渐盛,她将手中带血的发簪一甩,继续袭杀过去。

不戒和尚见状,也不敢和自家婆娘抢“玩具”,遂扭头四处观望起来。

见岳不群几人早已赶到杀入人群,反倒一下子把自己面前清得一空,他就又往大前方看去。

鞑靼一方的高手还真不少,居然没一个庸手俗手,更或者说能在衡山的守山火铳大炮弓弩下活得一命继续厮杀的,已经不能以普通眼光去看待了。

四岳弟子也当真是经历了大阵仗的精英,山下只放了不到百人守山,师门长辈俱在山上,就连年长功深的师兄们也大多不在此处,他们居然都能有条不紊地借助各式机关火炮与数倍于己的强敌周旋至此。

不戒瞅了片刻,又远远望见林外停了一张十六抬的黑色大轿,十分惹眼。

这大轿上下浑黑,四角上挂了几串极品的黑貂尾皮,油光水滑,满是贵气。轿底则铺了一张深棕色的熊皮,宽大厚实。

熊皮上有一软塌,雕得有鹰虎熊狼等各式百兽,软塌上又铺着一张宽大的黑色皮毛,倒像是黑虎身上扒下来的一样,真是件罕世奇珍。只是被人如此糟蹋地铺成轿榻垫子,豪奢之余,则是物主人不惜物的表现。

轿辇四周围了百十名精壮武士,这些武士个个高壮,臂粗腿肥,肩宽得像是门板一般。又人人一身黑色绸衣,绣了各式狼纹,持角弓背箭壶挎弯刀,眼神锐利冰寒,浑身杀气,此时正弯弓搭箭,瞄着林中的四岳弟子猛射。

轿上有一个高壮大汉,一身贵气,人却长得一般,关键是眼睛小,头发还剃得怪丑,连胡须都扎了条小辫。其衣饰也不同汉家,缀满金银宝石,华光熠熠,只是未免显得太浮繁了些。

又见其十指之上竟是戴了十余个镶着各色宝石的金戒,项上还挂了条粗大的宝石珠链,不戒直呼豪阔。却又觉得实在太过,这皮毛虽好,闻着臭捂着闷垫着热,夏日实在不应该出现。金珠宝石虽然色彩斑斓,却过度繁饰,既沉又硌,反不如素衬薄衫让人看着顺眼。

不戒知其必是敌首,于是运足内力高声喝道:

“林外是什么披毛顶角的野人!怎的还不过来领死!”

不戒和尚一开口,震得林中枝叶颤摇,周围的喊杀声也被压了下去,无人听不分明。

林外那鞑靼首领汉子听见了,却听不懂是什么意思。边上一个瘦高的汉子连忙附在他耳边叽里呱啦地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