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老钟临走前那尴尬的样子,她就知道问药丸的这个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因为离上次救磐石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老钟如果想问的话,早就问了,不会拖到现在。
肯定是哪位大人物知道了救命丸的神奇效果,就想占为己有。
幸亏只给磐石服用了半颗,如果一颗全用下去以后,磐石的伤立刻就好了,那她就更会把自己陷入麻烦之中。
她必须更加谨慎,不能因为自己是穿越者,有逆天的本领就可以任意忘形。
现在组织内部的麻烦如同暗礁,稍有不慎便会触礁沉没。
她走到书桌前,上面放着一份几天前的《申报》。
报纸社会版上大篇刊登了一则短讯:“日方宣布特高课高级顾问佐藤一郎抵沪履职,将负责强化沪上治安。”
佐藤一郎,这个名字清雅并不陌生,组织内部的情报里提过此人。
他是关东军情报系统的老手,以手段狠辣、心思缜密着称,尤其擅长追捕和审讯。
佐藤一郎还有个代号就叫“黑鸦”。她觉得这个“黑鸦”,那猎犬一般的鼻子,似乎已经嗅到自己的味道。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佐藤的到来,绝非偶然。
这一阵子她传递了很多情报,也因此让日本人遭受了重大损失。
再加上当初夜枭出卖她以后,也一直没能抓着她。
或许是青鸟这个代号已经引起了日本人的注意,而“黑鸦”此次前来就是针对她的。
一个阴沉的午后,沈清雅挎着菜篮子,像个普通主妇一样,走进了法租界边缘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她挑选着几样东西,目光却敏锐地扫过店铺内外,没有异常。
她走到柜台前,付钱时,手指状似无意地在柜台上敲击了几下,一个特定的节奏。
掌柜的是个面容憨厚的中年人,他一边找零,一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青鸟’,‘磐石’同志有急事找你,‘济世堂’后巷的死信箱里有情报。”
“不过,你要小心一点,日本人最近在附近活动频繁,风声紧。”
清雅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接过找回的零钱,小声回应道:
“我知道了,你也多保重!”说完她拎着篮子走出杂货铺,融入街上的人流。
下午三点,济世堂后巷,提前来到这里的清雅,让小精灵探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异常情况。
她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果然小精灵发现了这附近有几个可疑的人,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黑鸦”的人。
知道这里已经被监控,清雅立刻知道了组织里又出现叛徒。
所以,她没有离开,而是绕了几条街,在一家咖啡馆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咖啡。
她看似悠闲地翻阅着一本杂志,眼角的余光却扫视着街道上的每一个行人,每一辆停靠的车辆。
既然这个地方已经暴露,她需要确认自己是否也被人跟踪了。
下午三点多了,清雅才起身离开咖啡馆,她没有选择最近的路,而是穿行于几条狭窄的弄堂。
她脚步轻快,身形灵活,利用转角,门洞和晾衣杆的掩护,几次变换方位。
她的反跟踪的能力,感觉到身后没有明显的“尾巴”。
但这并不能让她完全安心,有些日本人的跟踪好手,可不是泛泛之辈。
发现确实没有人跟踪自己,她便放下心,走向一个弄堂。
弄堂里十分狭窄,晾晒的衣物在风中飘荡,偶尔有孩童跑过。
又拐了一个弯,见四下无人清雅,立刻进入空间里。
然后走向济世堂后巷,这里是一条僻静的死胡同,平时很少有人来这里。
因为是药店后门的缘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中药味。
她的目标是靠近巷尾墙壁上的第三块青砖。
那块砖看起来与其他砖块并无二致,但清雅知道,它是松动的,里面是中空的。
她走到墙边,蹲下身,手指正要探向那块砖,就听到巷口传来了说话声。
“这都过了时间了,也不见有人过来拿情报,是不是走漏了风声。”
“行了,别多管闲事,抓不抓红党,跟咱们没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是混口饭吃的。”
“组长让我们把情报拿回去,咱们就赶快拿回去,我总觉得这里有人在盯着我们。”
几乎是同时,小精灵也告诉她,有两个穿着灰色短褂的男人往这边来了。
清雅迅速的把情报掏出来,把砖恢复了原样,然后躲到一边站着。
进来的两个人当中,其中一个瘦高个,他来到了第3块砖前,停了下来。
可当他把那块活动的砖抠出来,把手伸到里面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什么东西。
他低下头往里面看去,只见里面什么都没有,立刻慌张的看向四周,声音颤抖的说道:“麻子里面的情报不见了。”
原本站在一旁等着的麻子听到,当瘦高个男子的话,不可置信地问道:“王老三,你开什么玩笑?”
“咱们这一组八个人在这盯了一天,亲眼看到那个人把情报放进去的。”
“为了不打草惊蛇,组长还不让我们抓人,一直守在这里。”
“根本没有发现有人进来,这情报怎么就没了?”
“这不是出鬼了吗,咱们回去这么说,组长能相信吗?”
王老三听了麻子的话,心里烦躁的说道:“你没长眼睛,不会过来看看?”
“我他妈的过来就摸,啥都没摸到,再说这只是死胡同,但如果会些功夫的人是可以翻墙逃走的。”
“还是赶快回去向组长报告吧,让他赶快把这两面墙的人家封锁住,看看能不能抓到人?”
两个特务也不敢耽搁,连那块拿出来的砖头也没复原,急匆匆的往巷口跑去。
看着两个特务仓皇离去的背影,清雅紧皱眉头,刚才特务的对话里说过,他们是亲眼看到自己的同志把情报放进去的。
现在自己的同志是否安全逃离了敌人的监视,这让她内心十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