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盖延刚刚捯过那口气的时候,“战术大师”岑彭和来歙一样遇刺身亡,伐蜀的大计已经交到了好友吴汉的手上,这可是老战友了,盖延哪里还能在洛阳城坐得住,抱着既要建功立业,又要替岑彭报仇的目的,不止一次上书刘秀,恳请参与到伐蜀的战斗中,刘秀却始终没有应允。
这其中也有刘秀自己的考量,一方面是担心盖延的身体吃不消,另一方面认为伐蜀有一个打仗嗜血的吴汉就够了,再加一个疯魔起来连圣旨都置之不理的盖延,那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因此在刘秀平定天下的大战中,盖延唯一没有完整参与的仅有伐蜀这一场大战。
就是这么一员猛将,在天下彻底平定之后,完成了另外一项壮举,堂堂大汉的虎牙将军,居然偷偷摸摸地跑到酒腻子马武的家里,抢了两罐子马武珍藏的秦酒然后掉头就跑,马武此时也已经被封为了捕虏将军,在刘秀平定天下的过程中那也是建功颇丰,家中自然也有不少护卫,一听有人来家里抢酒,这些护卫第一反应就是想不通,捕虏将军马武的武力不凡,而且整个大汉,包括皇帝刘秀在内都知道马武是个“酒腻子”,抢他的金银,可能大手一挥也就过去了,但是抢酒这不要了马武的亲命了吗?而且还是马武珍藏许久,数量本来就少之又少的秦酒,到底是谁这么不开眼,居然敢往马武最痛的位置捅刀子。
想不通就先不想了,逮住这小毛贼一切就知道了,结果真当围住偷酒的人,立马就有眼力劲儿强的人认出了来人居然是虎牙将军盖延,这可是皇帝刘秀动用整个宫中的御医都要保住的人,现在别说动手扣住了,是拦都不敢拦呀,当然盖延的武力那也是在大汉出了名的,即便真的动手强留能不能留得住那也是个未知数。
就这样,盖延虽然偷酒被发现了,但是瞪着一双虎眼硬是视这些护卫为无物,就这么一只胳膊夹一罐秦酒,大摇大摆地出了马武的府邸。
一见偷酒的人是盖延这样的大人物,立刻就有下人把消息禀报给了马武,马武起初还不信,责骂下人不可胡说,盖延那可是虎牙将军,大汉一等一的猛将,怎么会来自己的府上偷酒,再一问偷的是什么酒,下人说是库房珍藏的秦酒,得了,先不管盖延不盖延,当下什么贼都不重要,把秦酒追回来才重要。
就这样,马武提着自己的大刀就追了出去,一问才知道偷酒贼已经走了,马武一边大骂护卫废物,一边亲自去追,出门一看,发现不远处一个高大的人影正夹着两个罐子在狂奔,马武一看也是一愣,这体型,这背影还真和盖延大差不差,不过即便盖延又怎么样,这可是秦酒,今天说什么都要给我留下。
就这样,洛阳城上演了非常滑稽的一幕,食邑过万户的虎牙将军盖延被捕虏将军马成提着大刀在后边追,二人虽然都上了些年纪,但是当年在战场上可不止一次有过急行军的经历,留下的底子可都不差,一个抱着两罐子酒,一个提着分量不轻的大刀,居然跑了个旗鼓相当。
盖延早就听到马武在背后喊打喊杀的声音,头也没回,就这么闷着头就朝前冲,马武也不甘示弱,硬是不允许盖延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
盖延这一跑,就跑到了马成的府邸,马成府邸的护卫一见来的是盖延也不敢阻拦,只能任由盖延直接冲进了庭院,而盖延一进去,就立刻扯着嗓子大声呼喊马成的名字。
马成一听有人大喊自己的名字,也吓了一跳,提着兵器就出来了,结果就看到盖延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站在院中,脸上还挂着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把两罐子秦酒放在地上之后,盖延才说:“猜猜我带来的是什么?”
马成心说谁知道你在发什么疯,真得请胡御医再给你瞧瞧病了,可就在话要出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说:“别告诉我这是从马武那里抢的……”
盖延对马成的反应很是满意,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马成一拍脑门儿,哪里还敢耽误,赶紧告诉护卫捕虏将军马上要来了,不管他是什么样子,任何人都不可阻挡。
起初大家还不知道为什么马成会下达这样的命令,直到看到马武提着大刀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时,才终于知道了原因,这么凶神恶煞地提着兵器过府,护卫是说什么都要阻挡的,而现在要阻拦的可是已经气急的马武,你敢真阻拦,马武就敢真动手。
就这样,马武也一路畅通无阻地冲进了庭院,看到一脸笑意的盖延和满脸无奈的马成,马武横刀身前,怒喝:“你们今天不给我个解释,这事儿就算闹到陛下面前也没完!”
马成轻叹了一口气,只能好声好气地请马武先在大厅坐下,然后瞪了一眼惹祸的盖延,请盖延也一起来。
三方都坐定之后,马成才神情复杂地讲起了这一切事情的起因。
当年平定陇右之后,刘秀就制定了北路东路双线出击的战略计划,东路大军主帅是战术大师岑彭,北路大军的主帅是来歙,配合来歙的正是马成和盖延,当时岑彭沿长江逆流而上,凭借荆门之战威震巴蜀,进入巴蜀之后更是势如破竹,连续收割着巴蜀的大小城池,这个时候来歙带领的北路军也打得不错,把前来狙击的王元打退,下一步就可以直插成都城了。
就在这个看似胜利在望的时候,盖延和马成产生了分歧,核心是战术大师岑彭会不会带着南路大军夺下广汉城,和自己的北路大军合兵一处?
盖延认为岑彭肯定会这么做,而且有消息称岑彭距离广汉城已经不远了,没道理会选择其他路线,而马成则不这么认为,岑彭以“战术”精妙享誉汉军,用兵常常出其不意,既然自己都能想到的战术,公孙述自然也能想到,而大家都能想到的战术,岑彭大概率就不会用,所以马成认为岑彭会选择其他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