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上,热菜热饭齐活了。
毓美将孩子往小车里一放,瞅着桌子上的饭菜,眉头一挑,打趣道:“哟呵,看样子你们两口子又有什么好消息要跟我们分享了。
整这么大动静,这猪蹄子是谁挑的?我喜欢,有品位哟。”
毓芳一下子就嘚瑟起来了,“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我呀!为了让猪蹄子的味道好起来,我还特地要了点肉汤,这一热,味道足足的。”
“好好好,”陈少杰忙的天昏地暗,指使着陈少云,“少云,你别愣着了,赶紧帮忙搭把手。”
“啧!”
毓美不满意了,上前一步,将陈少云拽着,到自己的跟前坐下,淡定的,“有什么活,你不能自己做?
干什么总是指使少云?”
陈少杰:“……”
他瞠目结舌,可,只敢窝囊一句,“我也不想总是使唤少云干这、干那的。
主要是,我这不是比较没用吗?没生三头六臂十八条腿,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
陈明珠在一旁,看了看老娘,又看了看陈少杰,乐颠颠的凑过去,奶声奶气的,“爹爹!我帮你干!”
陈少杰心里的那一点点怨气,登时烟消云散。
得女如此,此生无憾了!
“好闺女,爹不用你干,你坐着,等着吃饭就行。”
“我帮你!”
“别了,饭菜热乎的好吃,爹就这一点点琐事儿,马上就干完了。”
“嗯嗯嗯!”
比较起毓美一家子的偶尔磕绊,其乐融融,毓江家的……
毓母别开脸,看着哭哭啼啼的俩大孙子,疲惫的,“香秀啊,这俩小子,这次又干啥了?”
李香秀气的脑瓜子发懵,将一只烤的乌漆嘛黑的叫花鸡摆在了桌子上,气呼呼的,“娘,您别提了,我今天好悬没被气死,瞅瞅吧,这就是您孙子的杰作。”
毓江讪讪的,“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不跟你说吗?孩子现在还小,不懂事,做了什么错事,咱们慢慢教。”
“我跟你讲,我不可能不生气的。”
毓江不说话就算了,一说话,李香秀的炮火,瞬间就转到了毓江的身上。
“还有你有什么脸面劝我,慢慢教他,还不生气,你也不看看自己到底干了什么事儿?!”
越说,李香秀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我问你,我这两天干啥去了?”
“你,你回了一趟娘家。”
李香秀气笑了,可惜,是皮笑肉不笑,“是啊,我什么都没干,只是回了一趟娘家。”
说罢,她的语气猝然陡转直下,“那你告诉我,我回了一趟娘家,前前后后还没两天。
只是把孩子扔在家里,让你看一天,你给我看出来这么大的乱子,你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毓江搓搓手,讪讪的,“媳妇,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先别生气。你听我解释啊。”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
李香秀咬牙切齿,“想我骄傲了这么多年,一直以来,甭管是对谁,都不卑不亢的。
我,李香秀行得正,坐得直,你知道人家指着我鼻子骂的时候,我有多么的丢脸吗?”
“啥?”
毓芳不明所以,只听见亲亲大嫂被骂,登时就坐不住了,哐当一下站起身,“嫂子,谁骂你了?”
她一撸袖子,怒气冲天,“您跟我说,我去找场子!”
见毓芳动真格的,李香秀尴尬的不行,也顾不上教训男人,外加摆谱了。
立马拽住了毓芳,“别别别,我的好妹妹,知道你心里有我,但是,这事儿,咱可不能去找人家。”
毕竟不占理儿啊。
毓芳:“?”
她看了看哭唧唧的侄儿,又看了看桌子上那烧糊的烧鸡,那目光最后定格在了尴尬的李香秀身上。
毓芳想,她好像知道事情的问题到底出在哪了?
她不大确定的,“额,嫂子,这是咱家的鸡吗?”
李香秀:“……”
好吧,小姑子也是大有长进,现在都知道语言的艺术了。
疲惫的,“之前不是,但现在是了。”
毓芳讪讪坐下,“那啥,其实,男孩子啥的,该收拾,还是要收拾一下的。
打一打更皮实。”
毓争辉、毓添彩:“???”
小哥俩万万没想到,这事儿一出,就连平时最疼爱他们的小姑姑也叛变了。
“小姑!”
毓争辉苦哈哈的,跑过来揪着毓芳的衣角,“我、我屁股疼。”
李香秀一把薅住倒霉儿子的衣裳,咬牙切齿的,“个皮猴子,老娘还没想好,到底该怎么收拾你们,别往你小姑身边钻。”
“我不要,我不要……”
毓争辉挣扎着,“我就要在小姑跟前,我就要!”
半大孩子,冷不丁挣扎起来,李香秀居然没能摁住,要不是萧振东眼疾手快,一把将胡乱挣扎的孩子给提留起来的话……
“啧,”萧振东抬抬手,将毓争辉塞进了李香秀的怀里,“嫂子,这孩子确实得收拾一下了。”
谁说不是呢?
李香秀现在想想刚刚的惊险,就觉着冷汗一茬茬往下冒,当即一撸袖子,又给毓争辉来了一顿竹笋炒肉。
自然,上阵亲兄弟,打虎父子兵。
毓争辉都吃上了,那还能少的了毓添彩的?
就连凶器那竹条子,也是萧振东特地找了递过去的。
这一顿下来,又是鸡飞狗跳。
毓母当然心疼孙子,可这心疼孙子,不代表要无条件的溺爱,错了就是错了,对的就是对的。
“心疼吗?”
面对毓芳的揶揄,毓母翻了个白眼,没好声气儿的,“你个死丫头就知道说风凉话,要是你孙子被他娘揍成这样,你也心疼。”
毓芳捂着嘴哈哈笑,“那,您上去拦着呀!
您说话,嫂子一定听。”
“拦着干啥?”
毓母挑眉,“这小子,确实该收拾了,再不好好调理调理,大了,不知道得惹出来多大的乱子。
咱家小门小户的,可撑不住这么造。”
毓芳默默给老娘竖起了大拇指,纳罕的,“对了,娘啊,那兄弟俩到底是干了啥人神共愤的事儿了?
让嫂子这么生气。”
提到这,毓母就控制不住的翻白眼,“别提了,合着是孩子不靠谱,连你哥也是个靠不住的。
你说说,明知道香秀回娘家有事儿,他不带着孩子上这儿来,自己带着孩子在家里当野人。
你说,要是能带好,也就算了,偏偏……给孩子饿的,联合外头几个小崽子,跑到人家偷鸡吃。”
提及此,别说是李香秀这个赔礼道歉的人了,就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觉着恨得牙根痒痒。
抬起手,照着毓江的腰上,狠狠一拧,拧的毓江嗷嗷叫,“娘!娘!轻点儿!
我疼啊!”
他呲牙咧嘴,活蹦乱跳,像花果山上的猴子。
毓母:“……”
真不想承认,这是她生的。
丢人现眼啊!
“你疼?你还好意思说疼,我呸,我都替你媳妇害臊。”
毓母咬牙切齿的,“你真是……”
现在可好,出了这么个岔子,算是把毓母最后一丝念想都给打散了。
公安,他那样子也不像个公安啊。
“娘,你别生气,我知道这事是我干的不地道。
但是,一开始的时候,我是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毓江欲哭无泪,“我本来想着您二老也难得休息,再说了,家里还有个湘湘,也够您二位看的了。
这俩孩子也好收拾,给点吃喝不就得了。结果……”
“结果啥?”
“哈哈,”毓江尴尬的,“其实,这也不赖我,这冬天没事干就睡过头了。
一觉醒来俩孩子不见,给我吓一大跳,好不容易给孩子找回来了,没多长时间就被人家打上门了。”
说到这,毓江简直是恨铁不成钢,“你要说他俩能耐吧,偷个鸡还能被人抓到。
你说他俩要是没这个本事,头一次跟人跑过去干这缺德事儿,还能偷到鸡!”
毓芳在旁边幽幽的,“哥,你确定是头一次?”
毓江:“?”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呐呐的,“啥意思?”
“孩子说想拉屎的时候,一般都已经拉裤兜了。”
毓江茫然的,“你的意思是说,毓争辉、毓添彩还干过这样的事情?”
“八成吧。”
毓芳冷静分析,“你们看,俩孩子虽然害怕,但神情啥的,也勉强能称得上一句淡定。
要是头一次干这事儿,肯定老害怕了,现在这状态,早就过了最惊慌的时候,也预料到一定会东窗事发了。”
此话一出,别说是认真倾听的毓江了,就连可劲收拾孩子,只分出二分的心神偷听兄妹俩谈话的李香秀也是一愣。
这一顿,还真让她从俩儿子的脸上察觉出些许猫腻来。
“娘?”
李香秀气笑了,好吧,确实被小姑子给说了个正着。
奶奶的,这两个小崽子的反应好像确实有些太淡定了,眼睛一眯,伸出铁钳一般的双手,揪住毓争辉、毓添彩的耳朵,咬牙切齿的,“你们俩的胆子,好像有点太肥了。”
接下来,又是一顿胖揍,顺带着,逼问俩孩子毓芳说的是否属实。
怎么说呢,对俩孩子来说,李香秀稍微一动手指,就跟酷刑一样,他们俩又不是之前干地下工作的。
骨气……
这玩意儿就算是有那么一点点,也在李香秀的‘严刑拷打’中消磨殆尽了。
很快,小哥俩就招了。
这确实不是俩人头一次作案,准确来说,是第五次。
这个数字,让李香秀眼前一黑,“什么玩意儿?”
儿子在眼前却闯了这么大的祸,让李香秀觉着天都要塌了。
反倒是毓江,他听见儿子交代的‘罪行’,一下子就支楞起来了,嘟囔着,“噢哟!要是这么说起来的话,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对吧?
毕竟,你当时在家的时候,也没管住孩子。”
李香秀本就火气大,儿子闹出了这种丢人的事情,还没处理好,又扒拉出来儿子之前干的缺德事儿,一肚子窝囊气呢,男人不说帮个忙啥的,还蹦跶出来触霉头。
真是……
士可忍,孰不可忍。
掉转头,那火气就奔着毓江去了,要不是毓母意识到状况不大对,眼疾手快,率先照着儿子的膝窝上来了一脚,让他咔吧一下,给李香秀行了个大礼的话……
额。
兴许,李香秀那扬起来的巴掌,就要落在毓江的脸上了。
场面,陷入静寂。
毓芳硬着头皮拉架,“冷静,有什么话,咱慢慢说,孩子么本身就得花费时间去教的。
玉不琢不成器。”
萧振东对此表示赞同,不过他没有用文艺的话语,那也太弯弯绕绕了。
等他文绉绉一顿整完了,毓江、李香秀也干完一架了。
言简意赅的,“小树不修不直溜。修理修理不就好了吗?参天大树也不是一朝一夕长成的。同样的,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长歪的。
及时发现问题,及时解决问题,不就行了吗?”
说罢,他看了一眼跟小鸡崽子似的兄弟俩,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再说了,我相信咱家的孩子在根上都是好的。
稍微收拾、收拾也就正回来了,对吧?”
旁边,毓江已经在陈少杰的搀扶下,鸟悄的站起来了。
李香秀的火气,暂时也压了下去。
咋说呢。
毕竟还在外面,多少得给男人留点面子,不然的话后续不好收场。
至于剩下的……
呵呵,回了家,慢慢说。
“来!”
李香秀一抬下巴,“说说吧,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想的?
家里是少你们吃了,还是少你们喝了?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跑到外头去偷东西?”
越说,李香秀就越来火气。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这坏毛病要是不给他们俩纠正过来的话,长大了可有他们这些当老的受的了。
跟在身后,擦不完的屁股!
“手脚不干不净的,怎么着?!”
李香秀放大嗓门,厉声道:“是手爪子不想要了,想让老娘把你们的手剁了,让你们好好长个记性吗?”
毓争辉哇的一声,哭的凄厉,“呜呜呜,小姑夫偷野猪,大家伙都夸他干得漂亮,怎么我们就……”
一句话,给萧振东干懵逼了。
不是,你小子不地道啊。
怎么奔着他身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