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陌辰三人到场时,宴会厅中觥筹交错,十几名初海帝国的核心天骄坐在长桌两侧,每个人面前都摆着灵酒灵果和烤得油亮的灵兽肉。
但云陌辰三人被引到的位置,在宴会厅最角落的一张矮桌前。
桌上没有灵酒,没有灵果,只有三碗已经凉透的素面,面条坨成了一团,上面飘着几片枯黄的菜叶。
“这不是对待功臣的待遇吧?”钟靓鼓起腮帮子,可爱的咬牙切齿:“我不吃牛肉!”
董冰按住了她的肩膀,低声说了句“冷静”。
云陌辰端起那碗凉透的素面,用筷子搅了搅,面无表情地吃了一口。
长桌主位上,长旭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暗青色锦袍,半步葬天境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外放,将整个宴会厅压得鸦雀无声。
他走到云陌辰三人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不是擂台上威风八面的云大英雄吗?”
长旭端着酒杯,晃了晃杯中琥珀色的灵酒,酒香浓郁,与云陌辰碗里那碗凉面的寒酸形成鲜明对比:
“怎么,不爱喝酒?”
“还是觉得这素面,更配你这种散修的身份?”
“说来也是,散修嘛,吃碗面填饱肚子就行,灵酒这种东西,你怕是连闻都没闻过几次吧?”
“也对,轮回界那种穷乡僻壤出来的,能有什么见识。”
他身后的几个天骄附和着笑了起来:
“长旭将军说得对,散修就是散修,命好蹭了个名额,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你看他在擂台上那个惨样,浑身是血,半跪在地上跟条死狗似的,也不知道养了几天的伤才爬起来。”
“养伤?我看他这身子骨,秘境进去也是给凶兽送点心。”
云陌辰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
他的星眸微微眯起,右手五指松了又紧,紧握成拳。
但就在他要迈步的瞬间,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董冰的手,冰冷却有力。
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严肃:“别动手。上次在庆功宴上你打了大皇子,皇帝是念在你有功才没杀你。”
“这次不同。”
“飞船上至少有三道气息在亘古境巅峰以上,其中一道我感应不出深浅,极可能是葬天境。”
“他们是初海帝国皇室派来镇场子的供奉,不会管谁先挑事,只要你动手,他们就会名正言顺地格杀你。”
“长旭在故意激你,就是想让你先出手。”
云陌辰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拳头。
突然侧身看向董冰,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谁说我一定要动手了?”
……
散场后,飞船另一端的一间豪华舱室中,初长空正半躺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简。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黑衣探子匆匆走进来,单膝跪地,神色慌张。
“殿下,那边有消息了。”
初长空放下玉简,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云陌辰死了没?他那脾气,应该忍不住对长旭动手了吧?”
“只要他动手,供奉们就有理由当场格杀他。”
“名额空出来,本皇子的人就能顶上。”
探子犹豫了一下,低着头,声音发虚:“殿下,云陌辰没动手。”
初长空眉头一皱:“没动手?”
“不但没动手,他……他跟长旭将军对骂起来了。”
“长旭将军被他气得当场吐血,要不是大供奉及时现身阻拦,长旭将军恐怕会先动手!”
咔嚓——
初长空手中的玉简被捏得粉碎。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而阴冷:“好,好,云陌辰,你够能忍的!行!秘境里面,本皇子有的是办法让你死!”
正当探子拱手离开之际。
初长空招手,忍不住问了一句:“诶,那小子到底给长旭将军说了什么?”
探子头皮一麻:“大皇子,真…真要说吗?”
“说!”初长空没好气道。
探子:“云陌辰对长旭将军说,操他妈嘞个逼,在他云爷爷面前装个鸡毛,信不信给他奶奶煎成苹果派带去给他爷爷上坟?”
初长空:“……”
……
飞船在猩红色天穹下飞行了整整一天一夜,终于降落在裂魂铁林秘境入口外的营地上。
三大势力的飞船几乎同时抵达,各自占据了营地的一方。
营地中央,便是那座传说中的秘境入口。
一道高达千丈的剑形石碑巍然矗立,石碑通体由不知名的暗金色石材构成,历经不知多少万年风雨,表面上却没有丝毫风化的痕迹。
石碑上刻着一行苍劲古朴的大字:
凡入此境者,若能在此碑上留下一道剑痕,入内必得我三分庇佑。
落款是公子舟。
石碑下方,已经围满了三大势力的天骄,议论声此起彼伏。
“公子舟是谁?没听过这名号。”
“管他是谁,能在秘境入口立碑的,怎么说也是远古大能。”
“剑痕?这石头硬得离谱,我刚才全力一剑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让开让开,我来试试!”
一个接一个天骄上前尝试,但无一例外,全都在石碑面前铩羽而归。
有人全力一剑挥出,剑罡撞上石碑便无声无息地消散,连一丝划痕都留不下!
有人换了帝器级别长剑,剑锋劈在石碑上,火光四溅,石碑依旧纹丝不动!
落星宗那边,龙须背头青年只挥出一剑,只在石碑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但眨眼间白痕便自动愈合。
他挑了挑眉,没再试第二次。
便和林舒涵几个人转身离开,回到他们的营地。
初海帝国这边,长旭也出手了,结果连白痕都没留下!
就在众人争相尝试的时候。
云陌辰独自一人坐在营地边缘的一棵枯树下,闭着眼睛,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对着空气缓缓划过。
动作很慢,像是在水中挥剑,每一个弧度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他的眉心微微皱起,像是在参悟什么极其深奥的东西。
《剑斩轮回》!
公子舟传给他的那门剑技!
当时在剑神宗,他靠着这门剑技与本源剑果的能量一举突破剑王,但那时他只是勉强入门,连第一式都没有完全领悟!
此剑技,共有四式。
【今生】。
【前世】。
【因果】。
【轮回】。
此刻他盘膝坐在石碑旁边,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公子舟传功时的那道剑意。
那剑意斩的不是肉体,不是灵力,不是剑罡,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剑锋所过之处,不仅仅是空间的撕裂,更是时间法则的扰动!
他越参悟越心惊!
这门剑技练到大成,甚至能一剑斩断一个人的轮回因果,让他从时间线上彻底消失!
突然。
他睁开眼睛,偏头看向身旁一片枯黄的落叶。
那片叶子正从枝头缓缓飘落,边缘已经干枯卷起,生命正在从叶脉中流失。
他抬起剑指,对着那片落叶轻轻一挥。
没有剑芒,没有剑意,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
只是一道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法则波动从指尖掠过。
那片正在下落的枯叶忽然顿住了,在它的叶片边缘,枯黄的颜色竟然开始缓缓褪去,重新泛起了淡淡的青绿!
从枯黄到青绿,从衰老到新生!
“我去……”
董冰瞳孔剧烈收缩。
云陌辰这一剑,斩的不是叶子本身,而是叶子“枯黄”的因果!
一剑斩断了时间流逝对这片叶子造成的影响,让它在极短的一瞬间回到了枯黄之前的状态!
开了吧……
钟靓激动得桃花眼都在发光,一把抓住云陌辰的袖子:“好厉害!我也要学!教我教我!”
云陌辰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座千丈剑形石碑前。
石碑下方还围着一群正在尝试留下剑痕的天骄,看到云陌辰走过来,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议论起来:
“是那个散修云陌辰,擂台上以一敌三的那个。”
“人倒倒是蛮帅,嘴巴那是真臭啊,兄弟你昨天是来晚了,没看到他给长旭将军骂的差点破防了!”
“哼,此人就是装模作样罢了!”
“刚才在营地角落凭空比划了半天,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云陌辰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抬起右手,剑指对着石碑轻轻一挥。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