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谌洗漱好,看她拿着他的衣裤好好学生一般站在他身前。
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他眼眸动,说:“给我吧。”
伸手,去拿她手中不放的衣裤。
周意忙说:“先生,我帮你换衣服。”
不待闻人谌回答,她便把衣裤放旁边,小手去解闻人谌腰间的浴袍带子。
换衣服会扯到后背,会疼。
她给先生换。
周意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一点多想,直接就上手。
但是。
当她小手要抓住闻人谌的浴袍带子,小手被握住。
周意一愣,看闻人谌。
闻人谌凝着她,目色深深:“帮我倒杯水。”
周意听见他这话,瞬间明了:“先生,你是不是口渴?”
“我马上去,你等我!”
说完,她人便飞快跑出盥洗室,去给他倒水。
闻人谌看着她跑走,眸中墨色深浓。
他关上盥洗室门,解开浴袍带子,穿上她给他拿的衣裤。
哪里能让她动手。
她动手的话,两人都别想出盥洗室。
周意往楼下跑,楼下就有水的。
昨夜先生没用晚餐,水也没喝,到现在,先生很需要喝水。
是她没有想到。
周意担心自己倒一杯水不够,她直接把水壶和水杯一起拿上来,拿到卧室。
给闻人谌倒满一杯水,便拿着水去盥洗室。
但她刚拿着水过来,门便“咔哒”一声打开,一身齐整的闻人谌从里面出来。
周意看着这已然穿好衬衫长裤的人,愣了,然后急忙上前:“先生,你怎么换好了?”
“你后背的伤怎么样?有没有扯到?有没有疼?”
说着话,她赶紧看他后背。
闻人谌喜欢深色,他的衣裤都是清一色的深色。
但自周意出现后,他的衣裤有了浅色。
而现在,他穿着的就是一身浅色,淡白的衬衫,素雅青的休闲西裤,衬得他整个人疏离中透着一股矜贵的雅致。
王孙贵胄。
周意看他后背,白色的衬衫,但凡有点其他颜色便会一眼看见。
而现在,这衬衫只有白色,没有其他多余的颜色。
周意松懈,说:“先生,你先喝水,喝了水你休息,我去做早餐。”
把水杯给他,仔细看他面色。
看他面色是不是不好。
他有没有在强撑。
闻人谌看着这关切紧张的脸蛋,从她手中接过水杯,喝水。
他喝水时,眼眸都是注视她的。
只有那喉结,随着水吞咽,滚动。
一杯水闻人谌都喝完,周意连忙问:“还要吗?我给你倒。”
从他手中把水杯拿走,一副随时他说要,她便去倒的模样。
闻人谌手臂落在她腰肢,把她带进怀里:“不用。”
“我们下楼用早餐。”
带着她离开。
周意听见他这话,忙说:“先生,你不用去,我给你端上来。”
“你在这上面休息,赵医生说了,你要好好休息。”
她立刻扶住他的手,要把他扶到床上去休息。
但她哪里能把闻人谌带走。
闻人谌要不愿意,她带不动他一点。
反而随着他的脚步,她跟着他走。
闻人谌把她手中的水杯拿走,放到茶几上,他大手裹住她的小手,低头凝着她:“不用,我们一起。”
他带着她出卧室。
神态,举止,脚步,全然不似受伤的样子。
就是平日里正常的模样。
周意眉头一下皱了起来,说不出的担心。
先生的神色看着很正常。
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先生是疼的。
是不舒服的。
只是先生不说。
先生怕她担心。
周意知道闻人谌的心,正是因为知道,她心里才难受。
是的,难受。
说不出的难受。
闻人谌看这皱起来的脸蛋,忧心忡忡,无法言语。
他低头,在她秀眉上亲了下。
周意怔住,然后,怔怔望着他。
闻人谌指腹轻抚这不再笑的脸蛋,低声:“这是小伤,父亲有分寸。”
听见他这前面的几个字,周意想反驳。
哪里是小伤。
这分明是重伤。
但听见他后面的几个字,她要出口的话就这么卡住了。
老爷有分寸?
这……
先生的意思是……老爷虽然生气,但也并没有真的不管不顾?
这一刻,周意不确定了。
虎毒不食子。
老爷对先生严厉,但先生怎么都是老爷的孩子,老爷不可能把先生真的打残。
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赵医生才说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
可是……
周意眼前浮起昨夜的画面。
怎么看,昨夜老爷怎么都不似下手轻的样子。
偏偏,昨夜赵医生亲口说了是皮外伤。
只是皮外伤。
赵医生不会乱说。
所以,先生说的是真的。
老爷还是手下留情的。
可即便再手下留情,先生的后背,还是不会几日就好得了的。
周意这心啊,一时间七上八下,坐过山车一般,停不下来。
闻人谌凝着她,嗓音愈发轻:“用了早餐,让赵医生过来看。”
顿时,周意说:“好。”
对,让赵医生来。
赵医生看了,那才是真正的放心。
现在,她和先生去用早餐。
这一下,周意的心终于得到安抚,她抓住他的手,说:“先生,我们现在去用早餐。”
这张紧着的小脸终于放松,闻人谌指腹轻抚她的鬓发,说:“嗯。”
他低头,在她秀眉上落下一个吻。
周意长睫颤动,眼睫不好意思的垂下来,专心的扶住他,和他一起下楼。
“呀呀!呀呀!妈呀呀!”
忽然,兴奋激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周意心里一紧,立刻看过去。
便见小家伙被董阿姨抱着站在正厅外,他小肉手抓着一束开的鲜嫩嫩的海棠,欢欣鼓舞的望着她,对她挥舞着小手,挥舞着花。
“妈呀呀!妈呀呀!”
“呀呀!呀呀!”
小家伙看见周意,小身子当即就在董阿姨怀里滚起来,激动的不得了。
然后,举起海棠,对周意张开双手,要抱抱。
周意看见小家伙,那扶着闻人谌的手便下意识要放开,要去抱小家伙。
但很快的,她想起闻人谌的伤,对小家伙说:“钰钰,你等一下,爸爸受了伤,很不舒服,周意阿姨扶爸爸下来。”
周意看脚下的台阶,扶着闻人谌下楼。
小家伙听见周意的话,这才看闻人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