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找猫的时候，一般是往家走呢，还是跟着别人走呢？
柯南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我当然是往家走啊。
是吗？佐木拓笑得很温和，可是你家在米花町二丁目方向，你从第三个路灯开始就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柯南的后背开始发凉。
中间还换了一次步态。右边那家商店的橱窗你用来照过影，确认我们有没有回头。
那个……大哥哥你看错了……我就是随便走走的……
随便走走？走了六百多米？
呃……
而且你走路的时候眼睛不看路，一直在看前面那两个人。找猫的小朋友，眼睛不应该看地上吗？
柯南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被看穿了。从头到尾，这个人都在看着他玩，没有一秒没发现。
但佐木拓没戳穿。
他只是笑着，语气还是那个温和的大哥哥。
没关系嘛，小朋友，年轻的时候好奇心重是好事。不过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你赶紧回家吧。
哦……好的，谢谢大哥哥。
不客气。佐木拓站起来，对了——
柯南刚走了两步，停住。
你跟踪人的技术挺好的。对于一个小学生来说。
他回头。佐木拓站在路灯下，笑眯眯地挥了挥手。
回去吧。
柯南转身走了。步伐看起来很正常，很从容。
但佐木拓看得出来，那小家伙的肩膀绷得很紧。
——
佐木拓走回琴酒身边。
好玩吗？琴酒问。
挺有意思。那小孩跟踪技术不错，被我看穿了还在狡辩，嘴硬得很。
认出我了？
应该认出你了。你那造型在岛国走大街上，看过新闻的人都认识。
琴酒沉默了一下。
你没说破。
说什么？他就是个好奇心重的小孩。佐木拓叼着糖，往回走，你今天也不会对他动手吧？
琴酒没回答。
那就行了。佐木拓拍了拍他的肩，走吧。
琴酒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在柏油路上叠在一起又分开。
佐木拓忽然又开口。
琴酒。
那小孩——他要是继续查，迟早会查到组织头上。
你不好奇吗？一个普通小孩，为什么会跟踪我们。
你能不能说点别的。
不能。
佐木拓翻了个白眼。
他停下脚步。
琴酒也跟着停了，侧头看他。
佐木拓看着他，像在掂量什么。
琴酒，我问你个事。
你还记得云霄飞车那天吗？
琴酒的眼神微微一动。
云霄飞车。他当然记得。那天在热带乐园，伏特加办完事，他发现有个高中生跟了上来。他让人把那个高中生打晕，顺手喂了一颗A药。
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次善后。
记得。
那个被你灌了药的高中生，叫什么名字？
琴酒皱了一下眉。
工藤新一。佐木拓说，岛国很有名的高中生侦探。你那天走的时候没多看一眼，A药进了他身体之后会怎样你也没管。对吧？
嗯。一个意外。不在名单上。琴酒的语气很淡，A药的目标是灭口，不是变小。
是。但你有没有想过——A药并没有杀掉他。
琴酒没说话。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你什么意思。
佐木拓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慢悠悠地说。
你灌下去的那颗A药，把工藤新一变成了一个小孩。
琴酒停住了。
不是脚步停住——是整个人停住了。像一台运转中的机器被人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往腰间移动，碰到手机的时候停了一下。
手指在那里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放下了。
街上的风灌进来，把他的风衣下摆吹得微微晃动。
你确定。
亲眼看见的。佐木拓叼着糖，那天他倒下去之后我就跟在后面。他缩成了一个小孩。衣服还是那身衣服，人已经不是那个大小了。
琴酒沉默了。
他微微抬头，帽檐下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夜色里，看不出在想什么。
但佐木拓看到了——他的右手还停在腰间那个位置，没完全放下来。手指微微蜷着。
那是琴酒在犹豫的动作。
他认识琴酒这么久，琴酒几乎不会犹豫。他做决定的速度比扣扳机还快。但这一刻他在犹豫——在犹豫要不要掏出手机，打一个电话，或者查一个东西。
最终他把手放下了。
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有什么用？佐木拓耸了耸肩，你给他灌了药你自己不知道结果。我告诉了你又怎样？把他抓回来再灌一颗？还是把他杀了？
琴酒没回答。
但佐木拓知道他不是在想怎么处理工藤新一。他是在想——一个被自己亲手灌了A药的人，变成了小孩，还活着，还在追查组织。
而且就在刚才。
就在街上。
那个跟踪他们的小学生。
刚才那小孩——琴酒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佐木拓替他说完了，就是他。
琴酒再次沉默。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佐木拓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这人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便拍了拍他的肩。
别想了。他又跑不掉。
而且说实话，挺有意思的。一个高中生侦探被你灌成了小学生，还天天戴着眼镜满大街跟踪人。你不觉得这画面很荒诞吗？
琴酒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佐木拓很少从琴酒脸上看到的东西。不是震惊——琴酒不是那种会轻易震惊的人。更像是某种东西在他认知的框架里裂了一道缝。
很小的一道缝。
但确实裂了。
走吧。佐木拓转身继续往前走，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先回去。
琴酒站在原地又停了两秒。
然后他把手从腰间完全放下来，跟上了佐木拓的步伐。
两人消失在夜色里。
琴酒没有掏手机。
他想了想，还是放下了。
如果换做以前的他......
他现在开始动摇了。
（太久了，我已经忘记了佐木拓有没有跟琴酒说柯南这事了，就算说了再说一遍吧不影响只是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