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沿着一条琴酒判断可能通往其他区域的通道前进。
男孩走在前面带路,琴酒在后面牵着绑绳,佐木拓走在侧面。
通道越走越窄,岔道越来越多。
走了大约一刻钟,琴酒忽然发现——佐木拓不在了。
他猛地回头,身后的通道空空荡荡。佐木拓不见了,像是某面墙壁在他身后合拢,将他与他们隔开了。
佐木拓!琴酒低喝了一声。
没有回应。连回声都没有。通道的结构又变了。
琴酒迅速检查了身后的石壁——严丝合缝,没有任何机关痕迹。墙壁在他们走过去后无声无息地闭合了。
——
另一边。
佐木拓看着自己身边——男孩还在。通道闭合时把他和琴酒隔开了,但男孩跟着他留在了同一条岔道里。
男孩走在前面带路,这次没有耍花样,认真避开每一个机关。走了大约五分钟,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做了一个奇怪的类似于仪式的动作。
然后死死的盯着佐木拓。
佐木拓有些疑惑。
活下去。男孩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段早已背熟的台词,然后娶妻生子,传承下去。
佐木拓沉默了几秒:你在说什么?
这里只是一个噱头。血脉在,亚特兰蒂斯即在。男孩抬起头,眼睛在幽暗的荧光中亮得异常,你不需要死在这里。
佐木拓有太多问题想问——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血脉是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这些?你到底是谁?
但男孩没有给他问的机会。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竹简材质,捆着细绳。他将册子塞入佐木拓手中,然后站起来,不再看他。
走吧。男孩说,找到你的朋友们。
佐木拓握着册子,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那些问题的答案,大概都在这本册子里。但男孩显然不打算亲口回答任何一个。
——
佐木拓找到了凝水他们的时候,四个人散落在石洞里昏迷不醒。
凝水的额角有一道已干涸的血痕,其余三人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但没有致命伤。
佐木拓蹲下来。
佐木拓将血一一喂到了四人的唇间。
凝水先醒的。她一睁眼就剧烈地咳了几声,撑着地面坐起来,脸上带着迷茫和警惕。
佐木拓?这是——
醒了就好。佐木拓没有解释太多,情况很复杂,我长话短说。
他把目前的状况告诉了凝水——毒雾、神树、献祭、以及必须服下棺椁中的丹药才能暂时保命。
凝水的反应很直接:我们直接出去不就行了?
我不想吃来路不明的东西。凝水的声音很硬。
男孩在一旁低声说: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凝水的脸色变了。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从体内深处涌上来的虚浮感。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从她的血管里、骨髓里、每一个细胞里缓慢地往外抽。不疼,不痒,但那种被掏空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其余三人也先后出现了同样的反应。
这就是生气被抽取的感觉。男孩说,如果不吃丹药,最多半个小时,你们的生机会被抽到临界值。到了那之后——就回不来了。
凝水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没有再说不想吃。
佐木拓将丹药分发给了四人。没有多余的话,每人一枚,吞下。
——
琴酒那边。
他找到了洛伦
洛伦的状态不对。
非常不对。
琴酒在一条宽阔的石廊中看到了他。洛伦站在石廊中央,身体微微前倾,双臂垂在身侧,头低着。
洛伦。
没有回应。
洛伦!琴酒提高了音量。
洛伦的头猛地抬起来。
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充血的红,而是虹膜本身变成了暗红色,瞳孔极度收缩,像两枚针尖。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涎液,嘴唇翕动着,发出一种低沉的、断续的喉音。
不是洛伦的声音。
琴酒的身体在0.3秒内完成了战斗评估——目标体格强壮,动作模式不可预测,精神状态明显异常,可能具有攻击性。
洛伦冲了过来。
速度很快。比正常状态下快了至少一倍。琴酒向侧后方滑了一步,避开洛伦的第一记直拳。拳风擦着他的耳廓过去,裹着一股不正常的热气。
琴酒没有用武器。
是因为在这种狭窄的石廊里动用枪可能会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他选择近身搏击。
洛伦的攻击模式狂暴而毫无章法,但力量大得惊人。每一拳打出都带着一种非人的蛮力,石壁上被他擦过的拳头留下了清晰的凹痕。
琴酒以技巧对蛮力。
他利用石廊的宽度不断变换站位,让洛伦的攻击落空,同时寻找控制点。第一轮交锋他试探了洛伦的反应速度和力量上限——结论是反应速度比正常人快,力量比正常人大,但协调性极差,攻击完全没有预判和组合。
最终,琴酒找到了一个洛伦攻势中的空档。
他侧身闪过洛伦的右摆拳,同时左手扣住洛伦的手腕向外旋,右手肘猛击洛伦的肋部。洛伦闷哼了一声,身体微微弯折。琴酒顺势转到他身后,右手臂从下方穿过洛伦的腋下向上锁住颈部,左手扣住洛伦的下巴向反方向拧。
锁喉。
洛伦疯狂挣扎了十几秒,力量从巅峰迅速衰减。他的挣扎越来越弱,红色的虹膜开始慢慢褪色。
然后他软了下来。不是昏迷,但处于一种半清醒的失力状态。
琴酒将他放平在地上,单膝压住他的背,维持控制。
就在这时,琴酒感受到了。
那种被抽取的感觉。
从骨髓深处、从血管壁上、从每一个细胞里缓慢地往外渗的虚无感。不疼,不痒,但你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开你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像水从指缝间流走。
神树的献祭。
已经开始抽取他了。
琴酒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丹药。
他看了看手中的丹药,又看了看身下被压住的洛伦。
来路不明的丹药。从一座千年古墓的空棺里掏出来的。成分未知,效用未知,副作用未知。
琴酒不是一个会盲目信任陌生人的人。
他将丹药塞到了洛伦的嘴边。洛伦半清醒,本能地咬了一下,然后将丹药吞了下去。
琴酒等。
一分钟。两分钟。
洛伦的呼吸逐渐平稳。虹膜的红色完全褪去,恢复了正常的瞳色。那种被抽取生机的虚无感——至少在洛伦身上——停止了。
琴酒又等了三分钟。
洛伦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反应。没有痉挛,没有吐血,没有瞳孔放大。生命体征稳定。
到极限了。
琴酒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在被加速抽取——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体经过x试剂改写后能量代谢更旺盛,反而成了神树更好吸收的目标。那种虚无感正在从不舒服危险过渡。
他将丹药放入口中。
咽下。
苦。极苦。苦到让他的舌根痉挛了一下,然后那股苦味沿着食道一路烧下去,在胃里炸开。
几秒后——
那种被抽取的感觉停了。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被一层什么东西隔绝了。像是在身体内部裹了一层薄膜,将生机与外界隔断。
琴酒松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洛伦。洛伦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虽然还有些茫然,但至少不疯了。
能走吗?
洛伦点了点头。
琴酒站起来,将他拉了起来。
走,找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