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上了挂坠盒，银色的金属贴着他的掌心，凉的，硌的，像一块冰。
“是……是护身符。”他说。
“拿来。”
德拉科解下挂坠盒。
他的手指在发抖，链子从指缝间滑了一次，他抓住了，又滑了一次。
他走上前，把挂坠盒递过去。他的手在抖，挂坠盒在他掌心微微晃动，银色的链子垂下来，在烛光里轻轻摆荡。
伏地魔接过去
他没有看正面，他把挂坠盒翻到背面。他的拇指摩挲着上面的纹章，很慢，很轻，像是在辨认什么。
德拉科站在那里，看着伏地魔的手指在那个小小的徽纹上移动，
他不知道那上面刻的是什么。他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耶利内克给他，他就戴上了，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护身符。
伏地魔的手指停住了。
“这不是马尔福家的东西。”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是一个朋友给的。”德拉科的声音在发抖。
“什么朋友？”
德拉科不敢看伏地魔的眼睛。他看着地面，看着石板之间的缝隙，看着伏地魔的袍角。
“一个……一个女巫。”他说，“她教我炼金术，帮我修消失柜……”
“她叫什么？”
德拉科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他不想说。
他知道说出来会害了她。
她教他炼金术，帮他修消失柜，给他护身符。
她是一个好老师。
伏地魔没有说话。
他只是等着。
那种等待比任何逼问都可怕。
长厅里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和纳吉尼偶尔吐信子的嘶嘶声。
德拉科觉得自己在那片沉默里一点一点被压碎。
“耶利内克。”他终于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可妮莉娅·耶利内克。”
伏地魔的手指停住了。
长厅里安静得可怕。
德拉科不敢抬头。他盯着地面，盯着石板之间的缝隙，盯着伏地魔袍角上的一根线头。他听见伏地魔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的手停了。
“耶利内克。”伏地魔说。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长厅里，每个字都像钟声一样回荡。
德拉科终于抬起头。
伏地魔没有看他。
他在看那枚挂坠盒，在看背面的徽纹。他的手指又动了起来，这次很慢，像是在抚摸一件很久以前见过的东西。
“莱昂尼达斯的女儿。”他轻声说。
德拉科不知道莱昂尼达斯是谁。
他不知道耶利内克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伏地魔认识这个名字，认识这个家族，认识那个给了他挂坠盒的女孩的父亲。
伏地魔把挂坠盒举到烛光下。银色的徽纹在火光中一闪一闪，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她在哪里？”他问。
“我……我不知道……”德拉科的声音在发抖，“她给了我这个，然后就……就消失了……”
伏地魔沉默了很久。
他把挂坠盒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摩挲着那枚徽纹，一圈，又一圈。德拉科站在那里，不敢动，不敢呼吸。
他看着伏地魔的手指在那枚小小的银片上移动，看着烛光在伏地魔的红眼睛里跳动。
“德拉科。”伏地魔终于开口。
德拉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完成了你的任务。”伏地魔说，把挂坠盒在掌心里掂了掂，“虽然最后不是你动的手，但你做了。”
德拉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站在那里，等着。
“我会考虑你父亲的事。”伏地魔说。
德拉科的呼吸停了一瞬。
“但是。”伏地魔的声音忽然转冷。
德拉科的心又沉了下去。
“你需要再做一件事。”
“什么事？”德拉科的声音沙哑。
伏地魔把挂坠盒举到他面前。银色的徽纹在烛光下闪着冷光。
“找到送你这个的人。”他说，“告诉她，黑魔王需要一个懂炼金术的人。”
他把挂坠盒扔还给德拉科。
德拉科手忙脚乱地接住，链子在手指间绕了一圈，挂坠盒在掌心翻了个个。“如果她愿意来，”伏地魔说，“她父亲没做完的事，她可以继续。她可以在黑魔王这里得到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他顿了顿。
“到那时，我会重新考虑卢修斯·马尔福的事。”
德拉科站在那里，手心攥着那枚挂坠盒，攥得指节发白。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每一声都在耳朵里炸开。
他想起可妮莉娅把挂坠盒递给他时的样子，她说：“护身符，也许有用。”她说话时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他不知道那上面有耶利内克家族的徽纹。他不知道伏地魔认识这个家族。
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她。
因为他要救他的父亲。
也因为……他不敢违抗。
“主人……”他开口。
“下去吧。”伏地魔挥了挥手。
德拉科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脚步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潭里。他的手心全是汗，挂坠盒在掌心里滑了一下，他握紧了。
他走到门口，推开门。
走廊里很暗。
只有几盏灯在远处的墙上投下昏黄的光。
他走出去，关上门。
长厅里只剩下伏地魔和纳吉尼。
伏地魔坐在高背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纳吉尼在他脚边缓缓滑动，蛇身盘成一个圈，又松开，又盘起来，鳞片在烛光下闪着冷光。
“莱昂尼达斯的女儿。”伏地魔轻声说。
他想起很多年前，一个金发的男人站在这个长厅里，穿着食死徒的黑袍，低着头，声音很轻地说：“主人，实验快成功了。您很快就可以得到真正的永生……”
那个男人后来死了，死在邓布利多手上。
但他的女儿还活着。
伏地魔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她会来的。”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纳吉尼嘶嘶地吐着信子，像是在回应什么。
伏地魔站起来，走向壁炉。绿焰腾起，吞没了他的身影。
纳吉尼跟在后面，滑进火焰。
长厅空了。
只有烛火还在跳动着，把空椅子上的阴影拉得很长很长。
德拉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他的后背贴着冰冷的木头，额头抵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挂坠盒。
银色的，小小的，上面刻着一个他看不懂的徽纹。他把它翻到背面，手指摸着那个纹章，摸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线条。
耶利内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