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旧港侯,张苍水,继续冷眼相看,冷冷直笑,盯着不放。
眼前这个马逢知,当真是老贼头啊。
甲胄上,沾满了血水,浑身的煞气,明摆着,就是刚刚厮杀结束。
他身后的一众将校,也是一个鸟样,血水,血浆,染红染黑了甲胄,脸颊。
看上去,一个个恭敬有加,伏低做小的样子。
实际上,还是那么的桀骜不驯,眼眸里,全是不甘心,不服气。
马老贼,就是最典型的。
睁眼说瞎话,说的,全是糊弄鬼的屁话,把他张苍水,当成了傻子,瞎子。
“咕噜,,”
这一刻,感受到压力的马逢知,已经低下了脑袋,猛咽苦水。
他也是没办法啊,有点无能为力啊。
大军,撒出去容易,冲杀起来,也是勇猛无敌。
但是,打了胜仗的兽兵兽将,想一时半会收回来,难度太大了。
好在,这时候,有人站出来了,化解了他的难堪,尴尬。
锦衣卫,试百户纪瀚,从后面站出来,抱拳躬身,大声的说道:
“末将,纪翰,锦衣卫试百户,参见李佥事”
“末将,参见旧港侯,张兵部,诸位大人,将军”
“末将,锦衣卫的一众兄弟,拿下了松江府,不负朝廷,陛下的期望”
、、、
昂首挺胸,面带喜色,激动异常,吼声如雷。
他妈的,终于有时间插嘴,终于轮到他说话了,不容易啊。
这半年多时间,他跟在唐平的身后,忍辱负重,不负朝廷和陛下的恩典啊。
忍了那么久,藏了那么久,在满清的腹地,终于配合马逢知,拿下了松江府。
真正的群狼虎视,不是清狗子,就是老贼头,不容易啊。
这一刻,年轻的纪瀚,激动难耐,豪气万丈,忍不住的吼出来了。
“咦,,”
被人突然的打断,板着脸的张苍水,也是吓了一大跳。
他妈的,怎么,又是锦衣卫啊,到处都有他们的影子啊。
他妈的,不愧是朱皇帝,武夫杀皇,确实是牛逼,意外惊喜太多了。
难怪啊,大江南的战事,进展的如此顺利。
难怪啊,眼前的马老贼,如此的老实,乖巧,亲自带人出城迎接。
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张苍水,立马就变脸了。
板板正正,面带微笑,抱着拳头,躬着身,行礼说道:
“纪百户,辛苦,辛苦”
“纪百户,战功赫赫,功勋不小啊”
“这要不是有你们策应,老夫的大军,还找不到地方,上岸啊”
“纪百户,诸位锦衣卫的兄弟”
“请受老夫一礼,老夫代几千将士,上万大军,江浙义军,拜谢了”
、、、
纪翰,更是吓了一跳,连忙低头,躬身还礼:
“张兵部,旧港侯,客气,太客气了”
“锦衣卫,是陛下的亲军,奉旨行事,职责之内,不敢居功”
、、、
旧港侯啊,大名鼎鼎的张苍水啊。
这是真正的大佬啊,皇帝陛下,时常夸赞在嘴边的重臣。
他一个小小的锦衣卫试百户,哪里敢居功,哪里敢受礼啊。
“哈哈哈,,,”
这时,旁边,就传来了一声嚎叫声,欢快的朗朗豪笑。
一时间,周边紧张,压抑的气氛,瞬间就缓和了不少。
尤其是是马逢知,还有他的部将们,压力瞬间就小了不少。
锦衣卫佥事,李槐序,猛的站出来,眼眸里,更是惊喜,豪迈。
大跨步向前,来到老兄弟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啪啪啪,,”
几个大铁掌,狠狠砸在纪瀚的甲胄上,宽厚的肩膀上。
兄弟情,锦衣卫的袍泽之情,全部化成了钢铁拳头,拳拳到肉。
“老纪啊,纪兄弟,纪百户啊”
“不错,很好,很不错,干的非常漂亮”
“不愧是锦衣卫,出身岷王府的老兄弟,做事就是稳妥”
“他妈的,刚刚在海边,要不是有你的消息,老子都不敢上岸啊”
“他妈的,你是不知道啊,不清楚啊”
“很多老兄弟,在昆明,大西南,闲得蛋疼,都羡慕你们啊”
“一个个,营勇猛无敌,大江南,满清鞑子的狗肚子里,大杀四方,搅的天翻地覆”
、、、
“哈哈哈”
“老子,都听说了,狗鞑子,在京城的漕粮,都快断顿了啊”
“他妈的,就该如此,干的太漂亮了”
“干掉漕运,漕粮,饿死那帮王八蛋,狗娘娘的狗鞑子,野猪皮”
、、、
欢快豪迈的豪笑声,响彻整个小山头。
一时间,周边的文武,张苍水,马逢知,也都是刮目相看了。
李槐序,这个狠人老杀胚,在大西南,也是憋疯了。
如今,看到锦衣卫的老兄弟,立了大功,当然是开心了,豪迈,自信爆棚。
这一次,这是实打实的战功啊,一点水分都没有的。
锦衣卫,在大江南,一点根基都没有,能闯下那么大的阵势,不容易的。
“呵呵,,”
纪翰,躬着身,咧着嘴呵呵微笑着,感受到肩膀上的铁砂掌威力。
但是,他还是一本正经的,继续躬着身,弯着腰,谨慎的回道:
“佥事大人,过誉了”
“佥事大人,太客气了”
“兄弟们,都是听从你的安排,丁指挥的将令,陛下的圣旨”
“兄弟们,杀敌杀清妖,立功大小,都是佥事大人,领导有方”
、、、
小心翼翼,小心谨慎,赔笑着,老实的不得了。
他纪瀚,可没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资格,跟李槐序称兄道弟啊。
他知道,眼前的李佥事,只是给自己面子,说的好听而已。
他只是一个小卒子,并不是岷王府的潜邸之臣,不是来自岷王的护卫之一。
实际上,他是在永昌投军的,是第一批参加勇卫营的新兵蛋子。
当然了,他的战功,也是实打实的。
否则的话,也不会从一个小小的小卒子,干到现在的试百户。
“啪啪啪,,”
可惜,高兴过头的李槐序,管不了那么大,继续拍肩膀。
这一点,他们都是学了朱皇帝的,逢人就是铁砂掌,搞关系。
“你啊,还是老样子,太谦虚了”
“他妈的,挺直腰杆子,都是锦衣卫的老兄弟啊”
“他妈的,战功,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谦虚个锤子,闲得蛋疼啊”
“对了,唐平呢”
“那个兔崽子,死在哪里啊”
“他妈的,这个龟儿子的,就他升官最快啊”
“格老子的,半年时间不到,就干到了千户,串天猴似的”
“他妈的,这是升了官,做了千户大人,架子大了,躲着不见老兄弟啊”
、、、
“呵呵,,”
听到这里,纪百户,只能继续无奈苦笑了。
“佥事大人,你误会了”
“唐千户,没有来金山卫”
“唐千户,走不开啊,要带着兄弟们,坐镇松江府城”
“松江城,也是前天晚上,刚刚拿下来的,千头万绪啊”
“还有啊,唐千户也要留在松江,联络苏州城的兄弟,保持情报畅通”
“对了,还有崇明岛,那是梁化风的水师基地,也需要锦衣卫监控”
“这个狗贼子,有精兵上万,水师战船几百艘,也是劲敌之一,不可不防啊”
“末将,还有唐千户,马总兵,一直都担心,这个梁狗子,突然杀出来,重兵围剿啊”
、、、
说到这里,纪百户也是停顿了一下。
转过身,对着一脸凝重的张苍水,又是拱了拱拳头,急切的说道:
“佥事大人,张兵部”
“末将的意思,咱们的大军,还是要赶快入城”
“大家,还是要商议一下,如何排兵布阵,防备梁狗子的反扑啊”
、、、
说完了,该说的,不该说的,终于都说完了。
机灵的纪百户,又是对着张苍水,李槐序拱了拱手,就退到一边去了。
然后,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旁边的马逢知。
后者,也是心领神会,重重的点了点头,露出感激,感谢的眼神。
没错的,纪翰站出来,还是有想法的。
刚才的气氛,太凝重了,对峙太明显了。
马逢知这个老贼头,被张苍水压制的,动弹不得,完全处在了下风。
没得办法了,纪翰只能提前站出来,打乱了现场的节奏。
毕竟,在松江府那么长时间,唐平的锦衣卫,受马老贼的支持,太大了啊。
马逢知,要是出事了,他们这帮锦衣卫,也要被牵连的,少不了。
“哦,,”
到了这一刻,激动的李槐序,哦了一声,算是看明白了。
左右看了看,看着脸色变缓的马逢知,还有黑脸的张兵部,他就不再叙旧了。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的,瞪了一眼纪翰。
这个试百户,心思,也是不单纯啊。
话里话外,好像,都是为了替唐平,马逢知,说情说好话啊。
他妈的,唐平,是锦衣卫的千户。
这一刻,没有在这里,肯定是大事要办啊,这根本不需要解释啊。
“咳咳,,”
这一刻,逮着机会的马逢知,也终于可以插嘴了。
轻咳两声,弯着腰,躬着身,抱拳铁拳头,弱弱的问道:
“旧港侯,张兵部”
“李佥事,李将军”
“要不,咱们,现在就入城”
“末将,已经在里面的守备府,都收拾好了”
“末将,也吩咐了,让人筹集了一些钱粮,吃食,美酒,犒劳兄弟友军”
、、、
这一刻,他是最苦逼的。
堂堂的松江总兵,昭义将军,低三下四,伏低做小,不容易啊。
这就是光头将,降将的下场,刚刚投过来,脚跟没站稳,看谁都不敢咋呼。
他现在,是无比的渴望,该死的张苍水,赶紧入城吧。
只要入城了,他的事情,就算是过去了,没人翻旧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