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安,先祖姬姓,韩氏厥十七世孙,入秦祈为藩臣,献上韩地舆图,国玺,请秦王接纳。”
随着韩王跪地称臣,嬴政即位后第一个被秦灭掉的国家正式出现。
秦国灭六国之战也即将拉开大幕。
但身为帝王的嬴政,此刻却没有那么高兴。
作为一个帝王来讲,对外征伐他算是辟地有功。
但征伐过来的土地其上百姓该如何管理?
延续韩国管理制度,他仗白打了。
贸然应用秦政,韩国百姓会反抗,韩国的那些贵族也会趁机浑水摸鱼。
无论怎么选都有弊端。
不过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让寺人端来韩地舆图,国玺,嬴政这才从高台上缓缓走下。
“商灭夏,周灭商,夏商之民存于华夏,繁衍生息百世无虞。
韩国一隅之地乞降于秦,你何故作如此悲切之鸣?
你即位九载,周遭强敌环伺,国祚危如累卵,你每日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又是何必呢?
你真以为勾连列国便能拒我大秦,能违天命?”
有些事儿其实就怕明说。
要说韩安对韩国有多少君主情那是没有的。
但背上一个亡国之君的名字,谁心里也过不去。
不去讲那些撕掉面皮的事儿,在嬴政说:“起来吧!”之后,韩安立刻起身拱手行礼。
“大王,臣诚心归附,不敢再有二心。”
“撤去王号,称臣纳贡,寡人不再追究你叛秦之罪,且允你仍旧居于新郑,规制如公侯。”
秦国大朝会上,这一件事儿就算是完了。
只不过大朝会之后,还有私下的小朝会,诸多臣子都在好奇颍川郡到底要怎么管理?
嬴政在前面与群臣斗智斗勇,程骄则是回了后宫看看他那个倒霉蛋好大儿扶苏。
嬴政当初嘱咐相里勤一句,要公子扶苏的假身份身死。
相里勤在带领扶苏冲阵的时候还真就没管他死活。
在相里勤的印象中,只要程骄没有表明扶苏是下一任秦王继承人,这个公子就是随时随地可以死的。
这就导致虽然整个秦军攻打新郑,并没有耗费多少兵力,但扶苏这个冲在前方的大头兵,依旧负了箭伤,刀伤。
“怎么样?战场可如你想的一般残酷,这伤可还疼吗?”
扶苏自打到程骄身边之后,一直听的都是程骄的阴阳怪气儿,以及程骄认真的教导,鲜少听闻程骄问他疼痛与否。
虽说他二人之间的关系,是侄子与叔叔,儿臣与母后。
但在这一刻,扶苏确实从程骄这儿感受到了家人的温暖。
躺在榻上,扶苏起了诸多书上的至理名言来安慰自己,时刻牢记他是秦王之子,是顶天立地的男儿。
可那种从出生起就被抛弃的委屈,在程骄关切的眼神下,还是在此刻决堤。
“疼~儿臣险些以为儿臣要死在战场上。”
看到扶苏流泪,程骄心生不忍。
可他比谁都清楚,大秦的公子从出生起就注定了,他们要么成为一统天下的龙凤,要么成为,为龙凤铺路的石子。
不去安慰委屈的扶苏,只是看着扶苏哭,哭够了,程骄才坐在榻边给扶苏讲他小时候的事儿。
“我大秦公子向来顶天立地,哪怕你如今只有8岁,可你依旧逃不脱这个命运。
我年幼时,宫内有外戚,朝堂上又有权臣。
我和你父王想要在这波谲诡异的秦宫中存活下来,就必须狠。
你父王虽拜吕不韦为师,可他却经常与我一同接受诸子百家教育。
我虽说有姚贾我教导,我却与蒙毅将军有师徒之情。
整个秦宫中,没有谁活着是容易的。
你8岁去了灭韩的战场,自以为很苦。
殊不知,我在8岁时,却需要为你父王王位稳固而自我放逐。
咸阳狱的牢饭真的不好吃,那差一点儿送走我的毒酒也不好喝,从咸阳去往赵国的路更不好走。
但没办法,为了活命,为了秦国局势安稳,只能如此。
或许在你看来有更好的解决方式,但那些方式都需要用无数阴谋、算计以及人命去填。
男儿身上的伤疤,乃是勋章。
此次灭韩,你也看到了弱国无外交。
若有一日,我秦国也沦落到韩国的地步秦国百年国祚或许也将覆灭。
到那时你或许还不如今日的韩安。”
程骄的话让扶苏无言可对,但此番去韩国征战之后,扶苏更想知道韩国接下去如何治理。
“我秦国国政要优于韩国国政。
此番韩土被攻下,我秦国是否要将秦政推入韩地?
若推入,遇阻挠,该如何?”
扶苏这个问题也是秦国诸多大臣想知道的。
奈何,在这件事儿上,嬴政和程骄做出的选择,堪称天差地别。
嬴政走的是光明正大的路线。
将所有秦国国政一一落实,无论是秦篆推广,还是程氏商会扩张,亦或者是秦国的诸多基础国政,全部推行入韩地。
嬴政知道秦国国策在韩国一定会遭到抵抗。
他也清楚,韩国的那些功勋贵族,一定会成为他勤政推行上的绊脚石。
但自古以来先礼后兵,没有上来就喊打喊杀的,这一步他必须走。
而程骄就简单粗暴多了。
“我秦政入韩,必然会有难处,但最难的不是推广,而是秦政会被轻易的混淆。
在这个上位者读书识字,下位者位为生计奔波的时候,韩国本土还剩下几个能读书识字的?
哪怕我秦国派官员去颍川郡当郡守,也不足让百姓人人识得秦篆,晓秦法。
颍川郡现剩下的多是门阀权贵,我秦政要入韩,第1个就是把这些权贵给拉出来。
用秦政把他们的钱财散给韩地的百姓,这些百姓自然会将获得钱财的方法牢记心中。
如此秦政方可真正入百姓心中。
先前秦篆推广之事在韩国已有基础。
韩非死之前还写了诸多着作,将这些全部用秦篆刻录,散布在颍川郡。
仅凭公子非为韩国抗争到死,韩国的这些勋贵,都会想办法去拜读韩非的着作。
哪怕他们不喜秦篆,在收到书籍后自行将秦篆改为韩地特有文字。
可只要这种竹简一出现在市面上。
我们派去的郡守就以谋反之罪抓之,不用多久我秦篆,自会成为颍川郡基础文字。
当大部分百姓都以用秦政,懂秦法,那么那些韩国贵族也就不足为惧。
不过这些贵族当中,韩相张让,必须让他流亡。
他是唯一一个有心让韩国东山再起的。
他和他的族人还是继续为韩国复兴而努力吧!
这样那些不喜秦政的人才会主动露头,比我们大海捞针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