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这边在朝堂上算计怎么对韩国出兵,程骄则是在高阳宫考教扶苏。
“扶苏,如今列国伐交频频,我大秦已具备东出之势。
可肥之战终究让我大秦损失了10万男儿,以及一员老将。
你说下一步我秦国,该向哪国宣战呢?”
扶苏虽然被程骄当做挡箭牌培养,可挡箭牌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当的。
起码这个挡箭牌需要了解时政,分析时事,能清晰定位自己,能猜透君王心思,才能更好的做出一些愚蠢而又不影响国政的措施。
扶苏被程骄教导了一个多月,已经明白了,他这位母后,他的亲叔叔最不忌惮他看清形势。
说起话来也是条理分明。
“我大秦男儿向来勇武有加。
虽说有十万男儿马革裹尸,可东出之志不变。
只不过我等作为决策者,我认为大王不会再轻易向他国开战。
就算开战也会以商战为主,警告为辅,若哪国撑不住跳出来了,哪国才会成为我大秦灭之的首选。”
扶苏分析的没错,但在最关键的地方停下,让程骄有些不满。
“我问你是哪一国,你只需要告诉我国的名字就好。
至于这些分析你自己知道就好。”
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从新商路传回来的葡萄酒,程骄表情有些享受。
扶苏则是仔细思索一番之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韩国吧!”
程骄作为后世来者他知道秦灭六国,先灭的就是韩国。
但扶苏能在这个年纪得出这个结论,倒真的让程骄有些刮目相看。
指了指桌上新制的糕点,程骄对于扶苏的培养,向来是不藏私的。
“说说理由。”
程骄以为扶苏会说一些什么家国大义,阴谋算计。
“您曾与我说过韩国有一公主,名曰涵儿。
她曾自作多情想要为您妾室,虽说如今那公主已死。
可从您的口中不难得知,那位公主是个有勇有谋的女性。
韩国史书上定然有这位女性的名字。
父王与您之间的事儿,在大秦的历史上已经被抹去。
父王若想要与您长长久久的,必然要将他国历史上,有可能泄露您身份的字句全部抹。
六国当中唯有韩国,与您的过去牵扯甚多,又国弱。”
扶苏话刚说出来,程骄就被葡萄酒呛到了。
“咳,咳咳咳。”
“扶苏,你多嘴了。”
嬴政的斥责出现让扶苏低下了头,但也是因为这一声怒斥让扶苏意识到他分析的没错。
在嬴政走进高阳宫之后,扶苏选择悄悄退走。
他父王和母后之间的感情,容不得他插足。
他若是敢在这个时候当电灯泡,他父王一定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帝王的小心眼儿。
扶苏的小动作程骄看到了,只是程骄有事要与嬴政确认,也就没管扶苏。
“阿政,扶苏说的可是真的?”
在程骄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嬴政看到了焦急,感动,还有不可置信。
将人抱到怀里嬴政选择坦白。
“扶苏所说确为真实,但那不过是其中的一个理由罢了。
最重要的是韩国王室只剩韩非一个不认命的,只要他死了,韩国再无复兴可能。”
帝王鲜少将爱宣之于口,尤其这样有可能背负骂名的事,嬴政更不可能如此直白的告诉程骄。
奈何扶苏已经将嬴政的打算说了个透彻。
程骄那玲珑心思,认定了嬴政就是这样想的。
如果换做其他女人,或许会感动,会劝诫嬴政,让他就此收手。
只是这个理由难道不正大光明吗?
帝王之爱,向来深沉。
可帝王也是人,帝王想要除去一个情敌,又有什么错呢?
难道涵儿死了,就能抹去他曾经是嬴政情敌这个身份吗?
依靠着嬴政坚实有力的臂膀,程骄想到了一个主意。
“阿政,你说我若让赵国与韩国国联盟如何?
如今的赵国最有权势之人除郭开外,当属李牧。
若让李牧去韩国与之结盟,我秦使再至,给韩国设一个局中局如何?”
程骄这个提议一出来,嬴政连人手都给程骄选好了。
只不过嬴政觉得这个计划,还可以再精细一点儿。
“骄儿想怎么做阿政必然支持。
只不过这个计划给晚上几分。
总得让我先发几道诏书画下道道,再让我秦军准备起来才好乱他国民心。”
帝后同心,一起完善起某个计划来,也就没轻没重。
嬴政主打一个光明正大,连发几道王令,其内容就一条,再敢有言合纵攻秦者,秦国大军将至,届时尸横遍地,寸草不生。
而程骄则是用阴谋诡计填补细节,给嫦姬传信,让其信任李牧,多吹嘘他让郭开有危机感。
紧接着又让程氏商会抬高铜铁物价,给郭开赚钱的机会,大肆宣扬秦军军心涣散,此时合纵攻秦为最佳。
最后伪造了一封韩非的书信送到赵佾手里。
与此同时,不知情的韩非注意到自那日辩驳之后秦军的异动,干脆写信给韩王让他守住南阳。
南阳无恙则韩国无恙,只是韩非忘了,如今的韩王软弱无能,韩国人员任用全靠韩相张让。
张让看得清形势,他比谁都清楚,弱国无外交。
韩国能苟延残喘,全靠曾经公主涵儿与长安君的交易。
若听从韩非之言,韩国必亡。
就在张让纠结该如何保全韩国的时候,恰好赵国的武安君李牧来韩国。
这让张让看到了希望,关中六国唯有赵军勇猛无双能与秦国相抗衡。
若韩赵联盟或许他韩国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之前嬴政发布的那几道王令,在张让看来那就是纯放屁。
毕竟他国的王令怎能在韩国落实呢?
让人准备好下榻的地点,他自己又亲自去新郑城门口接李牧。
张让自问他已经够礼贤下士了。
只可惜他遇到了秦使。
姚贾自打那日接到程骄的书信之后他就明白,他的性命何时了结他自己做不了主。
外出与他国交涉之时姚贾也学足了程骄那种不要命的派头。
左右不过是个死他已白发苍苍,又有何惧!
作为四朝老臣姚贾看得明白,王后与大王恩爱,他以后不会亲自出使他国。
但王后会逼着每一个秦国的外交官,学会他那套宁死不屈的理论。
必要之时,他们每一个人都将成为秦国攻打他国的理由。
因此来到新郑的姚贾极其高傲,直接别停了张让的马车。
并且寸步不让,闭口不言,端的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