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旨一出,天下震动,朝野上下,终于安定下来。
这场围绕储位展开的激烈冲突,从文臣激辩,到兵戈相向,险些酿成大明开国以来最惨烈的内战,最终,以《皇明祖训》的法理、嫡长子继承的铁律,压下了所有的权欲与野心,让这场储位之争,尘埃落定。
东林党人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接受现实,恪守臣节,参与辅政,徐党、齐楚浙四党大获全胜,牢牢掌控了辅政大权,意气风发。
新军返回大营,京营兵解除戒严,京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襁褓中的朱慈燃,在懵懂之中,被立为皇太子,成为大明王朝名义上的储君,未来的天子。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储位之争,虽暂告一段落,可党争的祸根,早已深植朝野,幼主临朝,辅政大臣各怀鬼胎,东林党与四党的矛盾,并未消除,只是暂时压制。
大明江山,依旧在风雨飘摇之中,缓缓前行。
而龙床之上的天启帝朱由校,听完立储的昭告,终于放下了心中最后一丝牵挂,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的一生,荒唐短暂,耽于木工,宠信客氏,最终因一场落水,肺痈咳血而亡,可他临终前,终究守住了大明的祖训,将皇位,传给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而且他在任期间可以说是有功无过,在位短短几年,但是大明的领土1分都没有丢,反而收回了辽东间接控制了朝鲜,将势力范围彻底扩展到了外东北地区,可以说是个守成之君。
乾清宫的哭声,再次响起,响彻紫禁城,响彻大明京师。
夜色如墨,泼洒在大明天启三年的京城上空。
新皇朱慈燃登基未满三月,这位由徐天爵一手扶上龙椅的稚儿天子,尚在深宫之中牙牙学语,朝堂之上的权柄,实则大半握在了定边侯徐天爵的手中。谁都知道,若无徐天爵在京畿重兵压阵,力排众议拥立先帝朱由校皇子,这龙椅上坐的,便该是如今被软禁在府邸之中的信王朱由检。
而拥立信王最力者,便是盘踞朝堂数十年、以清流自居、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东林党。
自新皇登基之日起,东林党人便从未安分。朝堂之上,他们借“新政革新”“整肃朝纲”之名,屡屡发难,暗指徐天爵独断专权、欺主擅政;民间之中,东林书院的学子四处讲学,散播新皇得位不正、信王才是天命所归的言论;暗地里,更是串联京内外官员,密谋伺机逼宫,复立信王。
这一切,都没逃过徐天爵的眼睛。
定边侯府位于京城核心地段,朱门高墙,气象森严。此刻,府内正堂灯火通明,却无半点宴饮的喧嚣,只有压抑到极致的肃杀。
徐天爵端坐主位,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他身形挺拔,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过堂下肃立的数名亲军将领,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颅,不敢与之对视。
“都准备好了?”徐天爵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正堂之中回荡。
为首的亲军统领单膝跪地,声音铿锵:“回督师,我们的亲军和锦衣卫、东厂的人已尽数集结完毕,分为三十六队,每队负责一片区域,东林党一百三十七名核心官员的府邸,皆已布控完毕。只待督师一声令下,即刻破门拿人!”
“城门呢?”徐天爵淡淡追问。
“九门提督已被属下提前控制,京城九门尽数关闭,只许进不许出,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督察院?”
“已派人封锁其衙署,无督师令旨,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督察院,更不得向外传递半字消息。”
徐天爵缓缓抬手,摩挲着指间的玉扳指,眸中寒光乍现:“很好。本侯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东林党借反对新皇之名,行谋逆立信王之实,祸乱朝纲,蛊惑人心,若不连根拔起,我大明江山,迟早要毁在这群伪君子手中。”
他站起身,踱步至堂中,声音陡然转厉:“记住,此次行动,有皇太后懿旨,陛下圣旨,动手后无需通报,无需留手。以谋反大罪,将东林党人尽数抓捕,一个都不能漏。男丁入诏狱,女眷流放,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国库。凡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属下遵令!”众将领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出发。”
徐天爵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却如同下达了死神的宣判。
夜色之中,大量亲军如同蛰伏的猛兽,瞬间出动。甲胄摩擦的脆响、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闷响、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轰鸣。这支徐天爵耗费十余年心血训练的亲军,装备精良,战力强悍,只听命于徐天爵一人,此刻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京城。
京城百姓早已入眠,万籁俱寂,唯有这股肃杀之气,在夜色中蔓延。无人知晓,一场席卷整个朝堂的浩劫,正在悄然降临。
最先被包围的,也是东林党魁首、吏部尚书张问达的府邸。
张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尽显豪门气派。此刻,府内灯火零星,大部分人都已安睡,唯有几间书房还亮着灯光,几名东林党核心官员还在商议着如何在明日早朝之上,再次弹劾徐天爵,逼新皇放权。
“徐天爵欺主太甚!新皇年幼,他独揽大权,目无君上,这天下,究竟是朱家的天下,还是他徐家的天下!”新任礼部主事高攀龙拍案而起,面色涨红,语气激愤。
“攀龙稍安勿躁。”张问达端坐在主位,手持书卷,看似从容,眼底却藏着焦虑,“如今徐贼手握重兵,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当务之急,是联络更多官员,联名上书,让皇太后下令请信王摄政,同时让他们放了叶首辅,拨乱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