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围观群众陆陆续续散去,街道办和公安也押着登记簿离开,只留下空荡荡的廊檐和易家门上那两张刺眼的白封条。
刘海中背着手,脸色黑得像锅底。原想着借易中海的死大捞一把,不仅能顺理成章地坐稳“一大爷”的头把交椅,还能把易家的房子搞到手给自家大儿子住,没想到新来的刘主任油盐不进,当众撕了他的面子。
“老阎,你看看!这叫什么事儿!”刘海中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新官上任三把火,跑咱们院里发威来了!这王主任刚失踪,街道办就换了这么个狠角色,以后咱们这管事大爷的权,怕是不好使喽!”
三大爷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精明与算计落空后的懊恼。他冷哼一声:“老刘啊,你就少说两句吧。没看见人家刚才那架势?要不是贾张氏横插一杠子撒泼,咱们也不至于被连带着训一顿。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两间房落到了街道办手里,咱们连根毛都没捞着!”
不远处,贾家屋门口。
贾张氏坐在门槛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小声咒骂:“该死的杀千刀!凭什么不给咱们房?东旭给易中海当了多少年徒弟?端茶倒水、鞍前马后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街道办说收走就收走?这分明是当官的欺负我们老百姓!”
“妈!您快闭嘴吧!”贾东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烦躁地低吼了一声,“刚才刘主任都发话了,您再嚷嚷,真要把您遣返回农村!到时候看您去哪儿哭!”
贾张氏被噎了一下,想起“遣返”这两个字,脖子缩了缩,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却依然不甘心地瞪向秦淮茹:“都怪你这没用的货!刚才让你哭可怜、让傻柱多说两句,你倒好,半天憋不出个屁来!要是把傻柱那傻小子捧上头,让他去跟刘主任顶硬的,说不定这房子就落咱们手里了!”
秦淮茹眼里含着泪水,委屈极了,心里对贾张氏这泼妇恶心到了极点。但她面上依然装出柔弱顺从的模样,低声抽噎道:“妈,柱子刚才都帮忙说话了,可人家刘主任讲的是书面遗嘱。咱们空口无凭,柱子顶上去又能怎么样?万一连柱子都被降职扣工资,咱们以后找谁接济去?”
提到接济,贾张氏消停了下来。
傻柱此时正站在中院中央,气得直挠头。他看着秦淮茹那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模样,心疼得抓心挠肝,连忙大步走上前:“秦姐,你别难过了!不就是两间房子吗?等回头我去轧钢厂找领导问问,看看能不能找找关系!街道办这事儿办得太不地道了,欺负咱们四合院没人!”
秦淮茹抬起红彤彤的杏眼,万分感激地看了傻柱一眼,柔声细语道:“柱子,姐知道你心疼咱们家,但你可千万别为了这事儿去跟领导顶杠,别把你自己的工作搭进去了……”
一听秦姐话里全是为自己着想,傻柱一时间感动极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拍着胸脯直保证以后每天给贾家带盒饭,绝不会让她饿着肚子。
不远处的廊檐下,苏妙妙将傻柱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眼中划过一道刺骨的冰冷与讽刺。
贾家想有人接济?想得美。贾家可是逼死原主的重要仇人,她绝不允许贾家过上好日子。
所以下一个目标,就你了,傻柱。
当初原主父亲死后,傻柱没少在轧钢厂食堂里给原主恶意抖勺。
如今正值荒年,粮食珍贵如金,在根本吃不饱肚子的情况下,原主一个孤苦无依的弱女子,差一点就被逼得铤而走险去黑市冒险换粮。原主一个女孩子去去黑市,那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傻柱当初抖勺,也许是为了给贾家出气,就因为原主不肯把自家的房子“借”给他心爱的秦姐;也许是受了易中海的指使。但无论傻柱初衷是什么,他的行为对原主施加的逼迫,是实打实的。
他同样是逼死原主的刽子手之一,虽然罪不至死,但那么喜欢抖勺,那双手可以不要了。
***
当天下午,轧钢厂下班的铃声刺耳地响彻整个厂区。工人们陆陆续续朝厂门口走去。
傻柱提着那个标志性的网兜,网兜里紧紧兜着两个重叠的铝制饭盒。他嘴里哼着小调,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出了厂大门。
饭盒里装的是白菜炖粉条,外加四个沉甸甸的二合面馒头。这可是他中午在后厨掌勺时,特意用扣留出来的。今早他看着秦姐在院子里哭得梨花带雨,心疼得他抓心挠肝,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让贾家饿肚子。
“可惜了,这年头连轧钢厂的食堂都见不到肉,要是能有点油水,秦姐看了指不定得多高兴呢。”傻柱一边走,一边有些遗憾地吧唧了一下嘴。
不过转念一想,他心里又升起一股油然而生的膨胀感。
不过转念一想,他心里又升起一股油然而生的膨胀感。这四合院里,也就他傻柱是个讲情义的真爷们儿。这样的荒年,还能帮助秦姐这个可怜人。然而他完全没有想过他对秦淮茹的所谓的帮助,是克扣了工人的口粮。
后方的人群里,苏妙妙与司衍正并肩慢悠悠地朝厂外走着。看着傻柱得意洋洋的背影,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外人无法察觉的冷芒与讽刺。
两人神态悠闲,步调轻缓,仿佛只是在享受下班后的闲适时光。
早在下班前,苏妙妙便悄然从空间中拿出了一具傀儡,化作街头小混混的模样,提前埋伏在了傻柱回四合院必经的那条偏僻小巷里。
斜阳西下,将昏黄的光线撒在狭窄幽暗的巷道里。
这条小巷是连接轧钢厂和锣鼓巷四合院的捷径,平日里人烟稀少,两边全是斑驳倾颓的砖墙。
傻柱晃晃悠悠地走进巷子,正盘算着待会儿把饭盒递给秦姐时要怎么不着痕迹的摸一摸小手,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突然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一道吊儿郎当的身影。
那小混混歪戴着破帽子,斜靠在墙根边,一双略带阴狠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傻柱手里提着的网兜,咽了口唾沫,语气流里流气地嚷道:“喂。你手里提着什么好吃的?拿来给我尝尝!”
话音未落,“混混”竟大摇大摆地跨前一步,伸出黑乎乎的手直冲着傻柱网兜里的饭盒抢去。
傻柱是什么脾气?四合院里“战神”,除了易中海和秦淮茹,他谁的面子都不给,平日里只有他打别人的份,哪能容得下一个不知死活的街头小混混在他头上太岁发土?
“草!哪来的狗杂种,连你柱子爷的东西都敢抢?也不打听打听你柱爷的名头!”
傻柱顿时火冒三丈,一股浑劲轰地顶上了脑门。他不仅没有丝毫退让,反而眼珠子瞪得铜铃大,飞快地将网兜往身后一甩,左手成拳,带着一股凶狠的呼啸风声,直冲着“混混”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寻常人少说得落个鼻梁骨断裂。
只见那“混混”嘴角诡异地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身形如闪电般微微一侧,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刁钻角度,轻描淡写地避开了傻柱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嗯?!”傻柱一拳砸空,心里猛地一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混混”的手掌如同一道铁钳,陡然探出,极其精准地一把死死扣住了傻柱挥过来的右手手腕。
那力道大得吓人,瞬间将傻柱的关节捏得咯吱作响。
“你……”傻柱脸色大变,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左手下意识地挥拳想要反击。
然而,“混混”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混混”右臂猛地一拽,将傻柱整个魁梧的身躯带得向前倾倒,紧接着抬起穿着厚重铁头鞋的右脚,带着破空之声,对着傻柱的右手肘关节狠狠地反向顶了上去。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傻柱的右手肘关节被硬生生反向顶断,折断的白骨甚至刺破了血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啊——!!”
剧烈的撕裂痛感直冲大脑,傻柱发出了一声惨叫,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如雨下。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混混”的动作快如疾风骤雨,根本没有半点停顿。在废掉傻柱右臂的刹那,“混混”顺势欺身而上,一只手死死按住傻柱的左肩,另一只手如铁锤般轰然砸向傻柱支撑在半空中的左手手腕、
“砰!咔吧!咔吧!”
沉闷的撞击声与密集连绵的骨碎声交织在一起!
傻柱左手手腕的掌骨、腕骨,在“混混”蕴含着千钧巨力的重击下,瞬间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瓷瓶一般,当场呈现毁灭性的粉碎性骨折、
双手废!双臂折!
“嗷——啊——!!”
傻柱痛得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挤爆出来,惨叫声到了后面甚至变成了极度恐惧。他像一条被抽去了脊梁骨的死狗,重重地瘫倒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
那双曾经在食堂里颠勺打饭、甚至打遍全院无敌手的双手,此时软绵绵地折塌在地上,呈现出扭曲的角度,皮肉下全是被砸碎的骨渣
“混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傻柱,冷哼一声:“老子要你的饭盒是给你面子,敢跟老子扎刺,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四九城豹爷的名号!”
说罢,他弯腰将傻柱身上的钱票搜刮一空,随后拎起地上的饭盒大摇大摆地离开。
谁也没有看到,“混混”在走出拐角的瞬间,身影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无影无踪。
巷子里,傻柱一个人躺在冰凉的泥土里,发出阵阵微弱而凄惨的呻吟。
……
此时,通往锣鼓巷的大路上。
夕阳的余晖将苏妙妙与司衍的身影拉得很长。
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有骑着自行车的人们叮铃铃地路过,一片宁静祥和的市井气息。
苏妙妙感应到傀儡回到空间,嘴角微翘。
全程,他们两人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路上,有无数的路人可以证明他们的不在场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