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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年代重生军婚文中的炮灰23

“翠花嫂子,别急,先披上雨衣。”

苏妙妙不再理会脑海里那个开始不正经的男人,转头看着在一旁的张翠花。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极温柔的笑意,从屋里拿出一件崭新的雨衣递了过去,自己也利落地套上了一件黑色的大雨衣:“咱们现在就去营区大门口接他们。”

“哎!哎!好!”张翠花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急忙穿上雨衣,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拉着苏妙妙就往大院门口跑。

此时,右边隔壁的十四号院也传来了动静。

郑巧云身上穿了一件她自认为最体面的的确良衬衫,手里拿着一把伞,也正急匆匆地往外冲。

在看到苏妙妙从十三号院出来的瞬间,郑巧云的下巴微扬,眼里带着一抹高高在上的傲慢,仿佛此时的自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军长夫人。

她冷哼了一声,随后便高傲地收回了视线,不再理会苏妙妙,踩着积水啪嗒啪嗒地朝着营区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张翠花狠狠地啐了一口,压低了嗓门骂道:“呸!真是不知道她在骄傲个什么劲儿!一天天的眼睛像长在天上一样,一副谁也看不起的模样。”

郑巧云在军嫂里的人缘是真不好。她虽然嘴上从来没有和军嫂们吵过架,但那总是无意间流露出来的优越感,还有看大伙时如同看下等人的鄙夷眼神,军嫂们也许没有什么文化,但谁也不是傻子,怎么会感觉不出来?

谁会喜欢一个整天拿鼻孔看人的人?都不喜欢搭理她。

偏生郑巧云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只觉得是因为秦衍是团长,职位比卫长川高,所以众人都巴结苏妙妙,还觉得是不是苏妙妙私下里说了她的坏话。

苏妙妙看着只是淡淡地扫了郑巧云的背影一眼。那眼神清冷、淡漠,宛如在看一个即将登台出丑的跳梁小丑。

军长夫人?看来郑巧云的美梦是要破碎了。

她刚刚的神识可是看到了卫长川,情况可不怎么好啊。

当苏妙妙和张翠花顶着风雨赶到营区大门口时,这里已经彻底被赶来的军嫂和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

瓢泼大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狂风把大伙手里的雨伞吹得东倒西歪,可没有一个人肯离开。所有人都踮着脚尖,身子前倾,死死地盯着那条从码头延伸过来的黄泥公路。

“突突突——”

沉闷而雄浑的发动机轰鸣声终于穿透了雨幕。

第一辆军绿色大卡车破开漫天水汽,在泥泞的道路上拉出两道深深的沟壑,重重地踩下了刹车,稳稳地停在了营区大门口。

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条穿着高帮军靴的大长腿,率先迈了下来。

是秦衍。

三个月的深山潜伏,生死搏斗,将这个本就冷硬的男人雕琢得愈发沉冷黑硬。他左边脸颊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刚刚结痂的弹片划痕。那道伤疤非但没有破坏他的俊朗,反而平添了几分让人胆寒的铁血与凌厉。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衍那双盛满了杀伐之气的锐利双眸,在漫天的人海,精准无误地锁定到了苏妙妙的身影。

那一刹那,他满身的冰冷与杀气,如同阳春白雪遇到了烈日骄阳,瞬间化作了一汪浓烈得化不开的温柔。

秦衍甚至顾不得周围周围那么多人,大步流星地穿过重重雨幕,几步就跨到了苏妙妙面前。

他一把扯下头上那顶浸透了雨水的军帽,连同身上的雨水和那股让苏妙妙无比安心的凛冽气息,长臂一展,狠狠地、不留一丝缝隙地将苏妙妙整个人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妙妙,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滚烫的沙砾,粗糙的大手死死扣着她纤细的腰肢。那力道极大,裹挟着积攒了三个月的疯狂思念,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强行揉进骨血、死死地嵌进自己的生命里。

苏妙妙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嫌弃他满身湿漉漉的。她任由男人身上滴落的雨水沾湿了自己的衣襟,伸出双手,环上秦衍宽阔坚实得如同一堵墙般的后背,安抚似地轻轻拍了拍,清冷的声音里带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轻颤:“我也想你。”

她和衍哥之间虽然有灵魂契约,能够通过神识交流,但之前他在执行任务,她根本不敢随意动用契约去联系他,深怕一丝一毫的分神都会给他带去未知的危险。虽然衍哥很强,但没有解开封印,他依旧只是一个肉体凡胎,会受伤,也会死。

整整三个月,一百个日夜的牵肠挂肚。

直到如今真实地被他紧紧地抱着,闻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苏妙妙那颗一直悬浮在半空中的心,才彻底安定了下来。

周围的众人瞧见这一幕,纷纷发出善意的笑声,有的人吹了声口哨。这种时候,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跳出来指责他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作风不检点。

暴雨之中,不只是苏妙妙和秦衍,后方的大卡车上不断跳下的战士,无数久别重逢的夫妻,家人都在雨中紧紧拥抱在一起,这是生离死别后最直接的表现。

原本压抑、沉重了三个月的营区大门口,顿时在这一片热泪与拥抱中,多了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和喜悦。

周围的欢呼声与重逢的喜悦交织在一起,将暴雨的冰冷冲散了大半。然而,在这片热烈的人潮后方,郑巧云的身子却开始抑制不住地发冷。

她打着伞,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紧紧地盯着一辆接一辆停稳的卡车,看着上面陆陆续续下来的战士们。

第一辆、第二辆、第三辆……

车上的战士们陆陆续续跳了下来,周围到处都是嘘寒问暖、喜极而泣的声音。可郑巧云把眼睛都看酸了,直到一团和二团的所有卡车全部熄了火,所有人都从车上下来,她也没能在人群中,找到卫长川的身影。

“长川呢?卫长川呢?!”

郑巧云心头猛地一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毒蛇般瞬间缠紧了她的脖子。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前世的这个时候,卫长川可是平平安安和大部队一起回到了驻地的,难道她记错了?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突兀地定格在人群中的某处,整个人如遭雷击。

她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二团团长,张爱国。

此时的张爱国正伸出大手,一边一个把扑上来的儿女抱在怀里,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

郑巧云的脸色刹那间褪得煞白,手里的伞剧烈一晃,险些脱手。

“他怎么没死……张爱国怎么可能还活着?!”郑巧云在心里疯狂地尖叫。

前世张爱国分明在这次任务中牺牲了,正因如此,卫长川才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团长的位置,从此平步青云。可如今,原本该死的人活生生地站在眼前,那卫长川呢?

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发展,让她惊惧不已。

难道这一世所有的一切都脱离了命运的轨道,张爱国没有死,那卫长川这一世还能成为军长吗?她还能做那人人艳羡的军长夫人吗?!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要将她吞噬的惊惧。不管怎么样,得先找到卫长川再说。

“张团长!我家长川呢?!他在哪辆车上?他怎么没下来?!”

郑巧云猛地冲到张爱国面前,一把死死拽住正沉浸在合家团圆欢喜中的张爱国。那尖锐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焦灼彻底变了调,如同指甲划过黑板,刺耳地划破了雨幕。

被猛地一拽,张爱国动作蓦地一僵。在听到“卫长川”三个字的一瞬间,他原本温和的笑脸瞬间晴转多云,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度复杂和沉重。

周围原本正热闹唠嗑的几个一团、二团战士,也在这一瞬间诡异地死寂了下来。大伙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郑巧云的眼神里带着怜悯和叹息,其中有些人的眼神中甚至带着几分愤怒。

“郑同志,你先冷静点。”

张爱国浓眉紧锁,手腕一抖,挣开了郑巧云的手:“卫长川……他没有回岛。他现在不在大部队里。”

“不在大部队里?那他去哪了?!”郑巧云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死死盯着张爱国,“他是不是因为立了功被领导亲自留下谈话了?!你说啊!”

“卫长川他受了重伤!三天前就直接动用海防营的快艇,紧急送往省城的军区总医院抢救了!”

张爱国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不过我们回岛之前,已经接到了医院那边的电话,他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伤势太重,他的一条腿被弹药击中,为了保命,只能......截肢。”

“截肢?!”

郑巧云如遭雷击,手里的伞彻底脱手,掉在泥水里溅起一滩脏水。

大雨瞬间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将她那件最体面的的的确良衬衫浇得湿透,黏糊糊、冰冷冷地贴在脊梁骨上,激起满身的鸡皮疙瘩。她整个人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乱麻。

怎么会这样?

前世明明是张爱国牺牲、卫长川平安回来,还升职了,为什么这一世张爱国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而她的卫长川成了一个少了一条腿的残废?!

都成残废了,别说当团长、当军长了,他连军装都穿不了几天了!成了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残废,那她以后还怎么当军长夫人、怎么享尽荣华富贵?!

巨大的落差和绝望如海啸般将郑巧云的理智彻底冲垮,她看着张爱国那张完好无损的脸,心中的嫉恨与怨毒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怎么会受伤的?!是不是你害的他?是你对不对!”郑巧云彻底口不择言,尖叫着指向张爱国,面目狰狞地怒吼道,“该死的明明是你!你这个害人精,你为什么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此话一出,四周刹那间静得只剩下暴雨砸击地面的声音。

周围战士们的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水来,看向郑巧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更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卫长川会受伤完全是因为抢功冒进、踩雷暴露,甚至还差点害得整个二团被端掉。张团长还没找他算账呢,这卫长川的妻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诅咒自家团长去死?!

张爱国死死地拧着眉头,脸色难看至极。虽然这话犹如刀子般难听,但他体谅郑巧云是骤然听到丈夫截肢的消息,一时情绪崩溃失控,硬是忍着没发作。

可张爱国能忍,她的妻子刘兰芝,却忍不了。

刘兰芝这三个月过得煎熬至极。不知道为什么,丈夫这一次出任务,她心里就一直突突乱跳,老有种不好的预感,夜里也总是反复做梦,梦到丈夫毫无生气地被抬回来,身上还盖着白布。这三个月,她整整瘦了一大圈。

如今看着丈夫平安回来,还能笑着抱起孩子,她心中那个一直悬着的千斤大石才算落了地

可她那根紧绷的神经还没有完全松开,耳边就听到了郑巧云这般恶毒至极的诅咒!那句“该死的明明是你”,瞬间把她拉回了噩梦中丈夫被毫无生气的抬回来的场景里。

什么邻里和睦,在这一刻通通被刘兰芝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浑身的血液蹭的一下全涌上了脑门,眼珠子当场就红了。

“你这个贱人在这满嘴喷什么大粪呢!”刘兰芝瞬间暴怒,整个人冲上前。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生生穿透了嘈杂的雨幕,狠狠地扇在了郑巧云那张惨白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尽了刘兰芝全身的力气,直打得郑巧云整个人往侧边一歪,脚下踩上肥厚湿滑的黄泥汤子,狼狈不堪地狠狠栽倒在泥水里。

“哇啊——!”

郑巧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半边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混着泥水的发丝黏在脸颊上。她整个人趴在水坑里,那件的确良衬衫瞬间糊满了污泥,狼狈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