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装着蜜酒的陶罐丢给跟随自己的两位亲兵,伊万跨上自己的马,拽着缰绳。他们得尽快赶回寨堡,那些蠢货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真是富饶的地方,连蜜酒都比我们的香!”侍卫闻到甜蜜的酒香感叹道。
伊万回望大领主的木屋,“是啊,真是个好地方。如果我们也能生活在这种温暖的地方就好了。家里真是太冷了。”
同时,他腹诽道:都是些无用的白痴,连掰手腕都没办法跟他打成平局。
不过他怎么隐隐觉得这世上应该是有人能跟自己玩得有来有往的呢?
短暂思索无果后,他立刻收回心神催促两名侍卫:“快走吧,蜜酒刚好可以拿回去办庆功宴。”
“领主,什么庆功宴?”侍卫不解。
“庆祝我们能成功活着回家啊。”伊万对两人微微一笑,“说不定等会就有人过来追杀我们哦。”
“啊?!”
马蹄声渐渐远离大领主的寨堡。
“今年大概会有人来攻打我们,大家得做好准备呢。”
离开寨堡有段距离后,伊万又放出重磅消息,但他本人看起来却不是很在乎的样子,仿佛这只是“今天的风有点冷”这样的小事。
真幸运,天黑前,他们仨成功回到自己的领地并进了寨堡大门。虽然两名侍卫身上很狼狈,伊万的衣服上也沾上许多血迹,但都还活着呢!
离开大领主的势力范围没多久,三人就遭遇其他领主的追杀,好在对方派来的人不多,他们成功反杀几人后,很快就甩掉对方。
正如伊万所料,第一个被他毫不留情折断骨头的领主回去后,没多久就向他发动了复仇的战争。伊万看了看地图上对方势力的位置,欣然应战。尽管说不上多好,但那个地理条件比现在的有利多了。
他告诉自己的士兵,只要打败对方,那片土地就是他们的。他告诉自己的民众,只要打败对方,他们就可以住在更好的地方。他告诉逃跑的奴隶,只要打败对方,就能获得自由、得到耕地。
在这样带着原始色彩的冷兵器时代,强悍的实力是硬通货,当所有人的潜力被激发,进入领地的敌军便陆续化作冰冷的骸骨。纯白被染上血的颜色。
伊万已经开始巡视新的领地和更坚固的寨堡。他的士兵比他想象的更加善战,那些常年劳作的人也有着巨大的潜力。
占领这个地方后,他驱逐了被这片土地供养的人,将他们赶去了流放罪犯的那片森林。之后,他依附成为王公的大领主,用骁勇去换取好处,让对方承认自己对脚下新占有土地的所有权。
不过,他依然望着那片富饶的平原,会在无人时低语:真想要啊,那么温暖的家园。
王公的血脉才流传两代,伊万就已经从偏远的小领主成为仅在他之下的大领主了。他的士兵常年征战,是对方手里锋利的剑,也是刺向他的最后一击。他再次将世代生活于此的人赶走,让自己的臣民住在曾经羡慕的更温暖的地方,接收这片土地的滋养。
相继打败更多所谓正统的王公,占领他们的耕地、财产、人口,伊万终于在这片寒冷的蛮荒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家。虽然对其他国家而言,这里依旧是弱小、寒冷、贫瘠的不毛之地。
手撑着脑袋,望着面前的世界地图,伊万对身边的大臣叹气,“好羡慕啊……真想和大家做朋友。他们都生活在很温暖的南方呢,衣服什么的也很漂亮。那边在流行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就好像被世界抛弃了……”
说着说着,他忽然停住,脑子一片空白。
大臣疑惑地看向伊万,轻声呼唤他:“大公?”
“抱歉抱歉,稍微走神了。”伊万露出可爱的笑脸对大臣们提议,“我们去和他们建交吧!我想多学点东西回来,再跟大家搞好关系。”
虽然怀着友好的态度去联系那些南方的国家,现实却给伊万他们泼了一盆冷水。无论是耀眼的中心腹地,那个令人向往的国度,还是其他小国,都没有给他回信。如果不是确定信早就送到对方手里,他们可能还会怀疑是被人抢走了。
“南方的那些家伙总是这么碍眼吗?”伊万折断了手中的笔,随后一怔,“总……”
“大公,我们已经从春天等到冬天,恐怕是那些人看不起我们!”大臣的话打断他的思考,“这些好命的家伙明明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却连信都不回,真是让人生气!”
伊万端起手边热腾腾的蜜酒,甜香的液体入喉后带给人温暖和满足。
“啊~味道真好,就像是看见了太阳。”冷漠的紫宝石闪了闪,“南方总是很吵闹,我们会有机会的。”
虽然没亲眼见过南方的国家,但伊万的潜意识却觉得他们一定是吵闹的。他不理解这种潜意识从何而来,但他很相信它。
几个国家的争斗将伊万拉进南方社交圈,他们明明不屑于这个发源于贫苦之地的罪人之国,却仍然想利用它的力量帮助自己获取利益。
战争胜利后的会议中,几位南方国王言辞间都是对北方国家的鄙夷,他们只愿意分一块小小的肉去喂这只凶猛的饿兽,仿佛他出的力也只配得到这点东西。
伊万慢慢浏览着手里的信件,这些都是他收买的人送来的那些南方国王和贵族私下的言论。
明明用最好的酒水和食物热情款待了对方,但那些使者回去后却对他的国家和臣民嗤之以鼻。明明接纳了他们的文化信仰,还反哺以更先进的制度政策,但那些国家的人依旧认为他的国家和臣民庸俗而野蛮。明明与他们共同参与了好几场战争,出的力并不少,但对方总是吝啬与他分享胜利的果实。
难道他们天然卑劣吗?!
难道他们不够强大吗?!
难道他们不配尊重吗?!
面无表情地撕碎信纸,伊万一松手,碎片就像窗外的雪,慢慢飞落地面。
壁炉燃烧着优质松木,空气里是熟悉又安心的烟味,又是一个漫长的纯白冬日。
领土如同倾斜台面上的水洼,快速向着南方侵蚀。他的子民取代那些过着悠闲富足生活的人扎根在温暖的南方国度,而那些原本不愁吃喝的人则被他赶去有着恐怖长冬的偏僻森林,去过他们所嘲弄的野蛮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