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一闪,
刀风带起轻啸,
在方后来脑中嗡一声响,
他顿时冷汗大冒,
“风兴云蒸,御.......下意识,足上风行阵偈语闪过,
嘭,
身子后仰,整个往后弹退,恰好躲去这一刀。
抽刀这人,丰总管喊他是小顺子,其实,已是中年人,刀势沉稳真力浑厚。
方后来不知为何他要出手,只好急忙问道,“顺黄门,这是什么意思,不信我么?”
程管事赶紧上来,想拦着些,“顺大人,可是有什么误会?
这方公子确是可信之人,还请顺大人莫要伤了他。”
顺黄门脸色平澜无波,
“总管让我招呼他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
“但没让我杀他。
是他自己害怕了,反应太大。”
反应大?
方后来气急, 我若反应差点,就被你重伤了。”
“你不是没重伤么?宫内有秘药,你伤了包治好。”
“我要你治个鬼,你再不停手,我可要打回去了。”方后来如今是求人办事,到底不敢撕破脸皮,还是忍住一口气。
顺黄门只管下狠手,嘴上却道,“等什么时候招呼完了,我自然停手。”
方后来不敢信他。
这万一给我劈了哪块,拼都拼不回去。
他真力运足,连连躲闪好几招,接着再退半步,已经被逼退到院中。
院中四角,暗里人影带着利光,层层浮现,
而顺黄门手里刀,更是变本加厉,左劈右砍,步步不让。
以方后来金刚之能,也被稳稳压住。
方后来暗暗叫苦,顺黄门实力很强,离着不动境,怕是只差了一线。
方后来继续连挡几掌之后,终于得了空挡,
停脚步,微侧身躲过刀口,横臂反挥出,以手为刀,顺势劈向顺黄门肩头。
顺黄门来不及回手,肩头被方后来指尖轻轻扫过,顿觉自己有些劲力消散,
他也机敏,一刀斜划,再度逼退方后来。
“说不杀我么,怎么刀刀对要害?”方后来大声嘀咕,却没办法,只能拼命扛着。
等对方一招用老,方后来晃晃身形,刁钻指尖再晃到他肋下,又堪堪扫过肋骨。
顺黄门立刻撤刀回防,
方后来不得已,又收了真力退半步。
这顺大人手上人命怕是不少,攻防应对从容不迫。
“大邑郁金阁的破风十字斩?”顺黄门眯了眯眼,“据说已经被灭门快十年了,门人四散流落。
你这招式不弱,倒像是得了真传,
怎么不早说,你是郁金阁的传人?”
顺黄门停了手,颇有些爱惜的样子。
啥传人.......那是滕素儿干的事,灭人满门,夺了人家秘籍。
只不过,也是郁金阁咎由自取,招惹人家姐妹。
方后来喘口气,摇摇头,“郁金阁没去过,我只是跟着别人,学了些皮毛,也算不得传人。”
”哦!“顺黄门轻轻颔首,“算你说的实话。”
倏地,又一刀劈过来,
“我当年与郁金阁的杂碎交过手。
你用的招数与郁金阁本源功法,还是有些差别的。”
原来是试探我,方后来气得想骂。
顺大人说话,手里招式却一点没消停。
几番下来,两人都已经互相探了些底细。
方后来更加确信,这顺黄门是个实打实的金刚境巅峰武者。
*
后院里,有人给丰总管披了一件官袍,他一边自己穿着,一边向前,疾步跨过道小门,
又往后面走了一进院子。
出来一个宫女,行礼。
“没打扰到太后吧?”
“还睡着呢!”
“行,我得抓紧时间去宫去一趟,明日回来。太后若醒了,替我请安。”
“总管放心!”宫女往后重新退到檐下。
*
前院里,方后来依然不敢出全力,进一步退三步,反复拉扯间,已经被逼的险象环生。
程管事在一边急的团团转,
却只口上劝着,不敢上前分开他们。
一则,他大宗师的本事,比金刚境弱了不少,分开不成,还得伤了自己。
二则,既然是丰总管的命令,他也不敢公然帮着方后来。
方后来空手,对方却是用刀,而且丝毫不顾惜方后来性命。
方后来衣襟裤腿,都被划拉破了好些口子。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大摇大摆,从后院缓缓过来,顺黄门立刻收手往后退去。
“行了,走吧。”丰总管带着银珰左貂的官帽,从车里探出头来。
顺黄门这才收刀,退到一边,“总管,此人应该是大宗师境,或许已经踏入了金刚境。”
方后来瞠目,什么或许?我就是正宗金刚境!
“这么年轻的大宗师嘛!难得难得!
也好,境界越高我越放心。”丰总管斜目看看他,
“即便是破甲境,若是存心刺杀我,刚刚在堂内,就已经有了大把机会。
你既然未动手,也未逃,那现在不会是刺客。”
程管事倒是脸色大变,“总管,方公子绝无恶意,祁东家与我都可以身家性命担保。”
顺黄门瞥他一眼,“你莫要多嘴,是不是,总管自有判断!”
说着,垂手在一旁,“总管,我跟着一起去吧。”
丰总管啧啧冷笑,摇头,“我一个残破之人,活到现在还不够本啊。
哪天死不都一样嘛。”
方后来又呆了,不怕死?说得好听,那你怕我行刺?
丰总管继续道,“你们留下,这里更重要。
叫小韩子上我车来,程管事,你在后面跟着吧。”
方后来指指自己,“那我呢?”
“你上来吧,也跟我一起。”丰总管放下车帘。
这丰总管果然胆大,竟然让我一个陌生武者与他同乘一车,方后来有些吃惊。
*
方后来掀开车帘,丰总管一身官服,衣冠整齐,盛气凌人的上位气势更明显了。
方后来讪笑一下,拱手进来。
丰总管斜靠,依旧眯眼,看方后来在车帘口坐下,并不说话。
他那姿态倒是跟大燕官差一副模样,但比平川官员气势更足。
车往前出院门,韩黄门坐在车夫旁,
“总管,方丈与大长老在外面候着。”
方后来透过车帘缝隙看,远处一胖一瘦两个和尚,对比鲜明。
胖和尚宛如笑佛,瘦的宛如罗汉。
按照祁作翎说过的看,胖的自然就是方丈,瘦的就是大长老。
方后来往后缩了缩,靠在车里。
“他们也知道此事了?”丰总管见他有些不自然,问道。
“刚刚和尚不肯带我来见总管,我便吓唬他们,说明心首座三位禅寺在平川有难,得找丰总管才行。估摸着,是为这事来的。”
丰总管淡淡道,“你敢诓骗他们,也是胆子不小。”
“我改日再去找他们道歉呗。
我今日送来的这份功劳,有北蝉寺一份,想来,看着这一点份上,当不会为难小子。”
说话间,车已经停在方丈与大长老面前。
“丰总管,刚刚有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恐怕对.......大长老年纪不小,脸皮上褶皱多得吓人,他合十开口,对着安车里面说话。
“人确实在我车上,眼下有些急事,明日再送来给你。”丰总管打断他的话,门帘都没开,“小韩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