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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斯的囚室里,陈明哲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看着方临珊,深邃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崩溃:“你应该听他的。”他声音很平,平到像一条没有起伏的直线。

闻言,小妞儿玩笑的表情立马僵住了

“要不然,你会后悔的。”他接着说道,声音依然很平,但那不是真的平——是被压出来的平,如同一块木板压在一口沸腾的锅上,木板纹丝不动,锅底下的火却在烧。

小姐姐一瞧,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的话,但那个男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桌子,朝门口走去。

他的动作不快,像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走了两步,停下来背对着她。

这会儿,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这个背影是那么的可怜,那么的让人心疼:“你不想告诉我吗?”

话音一落,男人没有回头,沉默了很久。久得她都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然后,他的声音响了起来,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你想知道?”

“如果你愿意说。”

一听这句话,陈明哲认命似的轻轻一叹:“诺斯不是被我打败的。”他说,语速很慢:“是被他自己打败的。”

小姑娘没有插嘴,缓缓的走到他身后,整个人都有点紧张了,生怕错过他现在的每一句话。

“我刚被灵魂巴士吸附的时候,什么都不是。”

“没有形态,没有声音,甚至连‘自己’这个概念都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层淡淡的回响:“就是一团能量残渣,是这里最底层、最肮脏、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灵魂巴士在时空夹层中穿行的时候,会吸附沿途的一切意识碎片——不管是有主的还是无主的,完整的还是破碎的。”

“而这些碎片唯一的宿命就是在巴士的能量场中被碾得更碎,变成巴士本身的燃料,但是我却例外了,因为我轻的没有被巴士能量场捕捉到。”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然后我就滞留在了灵魂巴士上,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滞留在巴士上的“灵魂”。”

“我在那辆巴士上待了三百多年。”男人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种平稳已经不像木板压在锅上了——它更像一层薄薄的冰,盖在滚烫的岩浆上。

“三百多年里,我没有固定的形态。有时候是雾气,有时候是巴士座椅上的一道裂纹,有时候只是空气中的一部分。”

“三百年后,诺斯发现了我。”他说着,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她却注意到他的右手指尖在微微发抖:

“他是灵魂巴士站的站长。那时候的巴士站也和现在一样——有规则,有秩序,有成千上万的意识体在这里中转、轮转、循环。诺斯管理着一切,管理了不知道多少万年。”

“他之所以发现我,不是因为我值得被发现,而是因为我是唯一一个在灵魂巴士上活了三百多年、却没有被任何司机登记过的意识体。”

“为什么没有登记?”方临珊的声音有点发哑。

“因为我太轻了。”他说着,自嘲的一笑:“轻得,都没有被这里的系统识别到。”

说到这儿,他又顿了顿,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到今天,我都记得他对我的第一句话——‘你是什么东西?’”

“我说我不知道。他说,‘你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连被碾碎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没有碾碎我,还把我留在了巴士站。不是出于善意,出于怜悯,是想看看一个轻到极限的意识体,在灵魂巴士站能存在多久。”

听到这儿,小妮子看着他,眼眶都红了。

“我让他看了。”陈明哲说道,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那是笑,但那种笑让她的后背窜起一阵凉意:“我让他看了七百年。”

闻言,小妞儿深吸一口气,七百年,那是怎样的七百年啊?

“那七百年里,我学到两件事。”

“第一,一个极轻的意识体,在系统里没有任何锚点,这意味着没有任何人能预测我的行为——因为预测需要数据,而我没有数据。”

“第二,诺斯最大的弱点不是他的能力,不是他的位置,而是他的孤独。”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男人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是死神的弟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禁忌。没有意识体敢靠近他,没有“灵魂”敢跟他说话,甚至那些比他更古老的存在都对他敬而远之。他管理着成千上万的“灵魂”,但他没有见过一个‘同类’。”

“然后,他遇到了我。”

这么听着,方临珊觉得自己好像知道接下来的故事了,但她心里却下意识的在拒绝。因为她明白,那不会是一个温柔的故事。

“我没有刻意接近他。”他继续说着,语气平淡得像在叙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历史事件:

“我只是在巴士站的角落里,在那些被他遗忘的暗处存在着。我不需要他注意到我,他自然会注意到我,因为我是整个系统里唯一一个不在他规则之内的事物。”

“后来,他开始跟我说话了。不是命令,不是询问,就是单纯的说话,像两个平等的个体那样聊天。”

“他告诉我巴士站的历史,告诉我巴士站系统里有漏洞。告诉我维度的法则,告诉我死神的秘密。”

“当然,他说这些不是因为信任我,而是因为他太长时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话了,他的孤独需要一个出口,而我是唯一一个不会把这些话传出去的人——因为我轻到‘不存在’”

“就这样,他用七百年的时间教会了我一切。然后我用两百年的时间,用了他教我的所有东西。”

“我利用他告诉我的系统漏洞,给自己生成了一个编号——一个合法的、存在于系统数据库中的、属于一个已经在三千年前就完成了轮回的意识体编号。”

男人说到这儿,嘴角轻轻的翘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