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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方临珊的额头还贴在陈明哲的额头上,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了一起,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蝴蝶扇动翅膀一样扫过她的眉骨。

然后,一个苍老的、平静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响了起来:“愿上帝保佑你们,阿门。”

闻声,她猛地转过头。

那个穿黑袍的老人已经站起来了。他站在桌子的另一侧,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们,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欣慰,没有不悦,甚至没有任何的尴尬。就那么看着,像在看一幅挂在墙上的画。

说完,他转身,朝房间的另一侧走去。

也是直到此刻,她才注意到,这个房间不止一扇门。在桌子的后方,墙壁上有一道她之前没看到的缝隙,这会儿那道缝隙正在缓慢扩大,露出一个幽暗的出口。

老人的黑袍在黑暗中晃了一下,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收拢了翅膀,然后整个人就没入了那片幽暗之中。

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墙壁恢复了完整,光滑如初,连一条缝儿都没有留下。

于是,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和陈明哲。这时,小妞儿后退了半步,抬头看向了面前的男人。

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眉心的竖纹浅了一些,下颌线不再绷得像要断掉的弓弦,连声音都放的很轻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来这里。”

“那个老头是谁?”她答非所问,用下巴指了指那面已经恢复完整的墙。

陈明哲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桌子旁边,在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坐姿依然端正,脊背挺直、像一把尺子一样的姿势:“诺斯,死神的弟弟。”

话音一落,小妞儿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又是震惊又怕被骗:“死神的弟弟?”她重复了一遍,把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是说,你囚禁了死神的弟弟。”

陈明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他不知道答案,而是他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瞧瞧,方临珊盯着他看了两秒,直起身双手插进裤兜儿,开始绕着桌子慢慢踱步。

她的步速不快不慢,像一只在笼子里转圈的、正在思考怎么越狱的狐狸。

“所以,”她一边踱步一边说:“灵魂巴士站的前任站长,是死神的弟弟。现任站长——是你。”

边说,边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陈明哲:“那么,你是怎么从一个随时会散架的意识碎片,囚禁了死神的弟弟,坐上这个位置的?”

“对,我是囚禁了他,但不是把他囚禁在这一间屋子里,是把他囚禁在这整栋建筑里。”很显然,这个男人的回答避重就轻。

小妞儿闻言,挑了挑眉。整栋建筑,就是这个拥有超长走廊的独立建筑吗?

“这么说你还挺仁慈的呀,给他留了这么大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空间。”

话音一落,陈明哲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得意,没有谦逊,没有任何对这句话的回应。只是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讽刺他。

“他厉害吗?”

“很厉害。”他说,声音比之前低了一点:“如果他想让一个意识消失——分分钟的事儿,你想要小命儿,就不要再往这里跑。”

下一秒,方临珊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

是在想,刚才她给他输送能量时,那个老头就站在旁边看着,如果他当时想让他们两个消失,是不是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的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她用脚踩灭了。不是因为她觉得不可能,而是因为她觉得现在想这个已经晚了。能量也输了,额头也贴了,要消失早消失了。

这不,她把踩灭的念头捡起来,拍了拍灰,塞回脑子里,然后换上了一张新的脸。那张脸的表情是——嬉皮笑脸。

“那你挺厉害的嘛。”她说,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八卦:“能把这么厉害的人囚禁起来,说明你更厉害咯?”

一听这句话,男人看着她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保持沉默。

“我不是在夸你。”看他不说话,小姑娘又补了一句,但她的语气和表情都在说反话:“我是在认真分析你的战斗力。”

“你不需要分析。”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不带感情的职业化调子。

闻言,小姐姐的脸差点儿垮到地面上:“这么说,我想跑,根本就是不可能了。”

“你试试看......”陈明哲回应着,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墙壁,从墙壁移到天花板,从天花板移到门口,最后又落回了她脸上:“我会给你建一个比这里还结实的房子。”

“切~我又没说要跑,只是假设一下嘛。”她说着,身子往前探了探,双手背在身后,仰着脸看他:“其实你现在这个凶了吧唧的样子,和源空间的你很像。”

男人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

瞧瞧,小妞儿看到那个动作的时候,差点笑出声来。不是因为她想嘲笑他,而是因为他真的太像了。

这个被剥离出来的意识,虽然没有源主的记忆和情感,却在这些细微的小动作上,和陈明哲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到让人觉得荒谬。

“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行,你是个体,”方临珊用力的点了点头,敷衍了事。表情真诚得像在哄一个三岁小孩儿:“很独立,我很佩服,佩服的五体投地。”

她话一落,男人的嘴角抽了一下,就觉得这个女人废话多到让他忍无可忍:“我用不着你佩服,我是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

“是吗?”说着,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词酌句:“那我悄悄告诉你哦,刚才那个老头说你是恶魔,而且提醒我要离你远点儿。你说,这跟我有没有关系?”

不过,这句话说完,一看陈明哲的脸,她就瞬间后悔了,恨不得立马把这句话给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