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敬拜学派的愚蠢发明也算是派上用场了。”那刻夏看着重新出现在面前的贼灵，放下了手。
巴特鲁斯还没缓过劲来，身体低低地浮着，喘息声接连不断：“呼哧……呼哧……怎么会这样……”
方才拼命逃出的那段距离，就这么被岁月抹去了。
白厄望着它，眼底没有半点得手后的喜色：“你来了，扎格列斯……还是如此准时。”
“什、什么，你知道本大爷……？”贼灵抬起头，连喘息都乱了一拍。
“我的耐心已经快用尽了，所以更不想浪费口舌。听好，贼灵：交出火种，就当我们从未交锋过。”
白厄的语速很稳，说到最后，甚至听不出多少威胁：“这样，你们和这个世界都能得到拯救。”
巴特鲁斯盯了他片刻，喉咙里挤出一阵怪笑：“桀桀桀，说得比吟游诗人唱得还好听！说什么‘拯救’……”
爪子随即扬起，径直指向白厄那张平静的脸：“要本大爷说……你自己就是翁法罗斯天大的祸患！”
【这句说得人好伤心。】
【不要这么说他。】
【扎心了。】
白厄没有回答。
“就算你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肉体凡胎罢了！承载十二颗火种？别开玩笑了，你只会被神火吞噬，然后拉这个世界给你当陪葬……”
“……一百三十四。”
那刻夏看向他：“什么……”
“这是我经历的第一百三十四次轮回。”
白厄略微侧过身，手抬到胸前：“已为我所承载的火种数量，是……”
“……一千五百九十六。”那刻夏接上了这个数字。
白厄轻轻应了一声：“……嗯。”
【133*12=1596。】
【算得真快啊，毕竟小白可是一个个数的。】
【算术真好。】
巴特鲁斯的爪子僵在半空：“一千多颗火种，区区一个黄金裔……怎么可能？！”
“我能一路走到这里，就是证明。”
白厄转回身，没有再作解释。
那刻夏交叠的双臂慢慢放下：“可总有一天……你会被焚烧殆尽。”
“当然，神火总有一天会烧毁我的眼球，令我盲目……”
白厄半垂着眼，谈起这件事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但在那之前，它们还能为‘侵晨’淬火。这样在我剖开你的胃囊时，你就不会感受到痛苦。”
【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
【他的声音好冷……】
【开始麻木了，或者之前已经麻木了。】
“你、你……”巴特鲁斯张着嘴，剩下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白厄等着它：“这是最后通牒。”
沉默持续了片刻，贼灵伏低身体，再一点点昂起头：“桀桀桀……好啊，好啊……”
“假设这个世界的未来存在一亿种可能性，不管怎么看，那其中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种都指向了‘毁灭’的结局……”
它的声音还带着喘息，扬起的爪子却慢慢攥紧了。
“就算这样，本大爷也会用遭世人唾弃的神力，实现那亿分之一的可能……”
远处，树根后的赛飞儿望着它，终于忍不住出了声：“……巴特鲁斯！”
贼灵仍挡在白厄面前，身体前倾，露出那副凶恶的笑脸：“小鬼……你要是真有种，就先跨过本大爷的尸体……！”
【怎么会这样啊……明明大家都是为了救世……看不下去了，不要让他们刀剑相向啊……】
【不要啊……明明都应该是战友的……】
【明明都是英雄，为什么啊……】
金色的火光沿着长剑亮起。
白厄握紧侵晨，向前迈步。
贼灵迎了上去，怪笑声却越过他的肩膀，喊向另一边：“桀桀桀！猫耳小贼，快逃，去找阿格莱雅……”
“这小鬼……绝不是你我二人联手能解决的威胁……！”
剑刃抬起时，炽烈的光照亮了白厄的甲胄，也照亮了巴特鲁斯迎上来的身影。
下一瞬，长剑斩落，金焰卷过，贼灵的声音被淹没其中。
金焰散去，原地再也没有巴特鲁斯的身影。
启蒙王座前，贼灵最后吐出的那枚紫色火种悬在半空。
紫色火种独自在半空转动，仿佛巴特鲁斯拼死阻拦，也只让它被交出的时间晚了片刻。
“呵，真是荒唐……”那刻夏重新抱起双臂，目光从火种移向白厄。
“在我的记忆里，扎格列斯总是在重复自己的结局……”
白厄摊了摊手：“它的离席，已经不会在我心中掀起波澜了。”
【那刻夏：布蒿，人性在流失！】
【麻木了。】
【小白的眼睛里已经没光了。】
那刻夏看着眼前的光：“眼前这枚‘理性’的火种是赝品，一目了然。”
“啊……我知道。”
白厄没有伸手去取：“我知道，总会这样。在贼灵的掩护下，‘诡计’半神会带着两枚火种逃之夭夭……”
他们身后，靴底落在地上的声音停了下来。
赛飞儿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然后，出于不甘，或是仇恨，再度站在我的面前。”
白厄接着说了下去：“就像我过去认识的无数个她们……既狡猾，又天真。”
赛飞儿抬眼迎上他的视线，先前那点戏谑已经从脸上褪尽：“既然同样的情节已经在你眼中上演了无数次，告诉我……”
她顿了顿，目光没有躲开：“接下来……你会把‘诡计’的火种从我胸口剜出来吗？”
“……这取决于你的态度。”
白厄回答：“至少目前为止，在你问出了这句话的那些轮回里……结局没有那么残忍。”
这句话没能让赛飞儿放松下来。
她轻哼一声，重新扬起下巴：“哼……那还真是谢谢你啊。但我同样相信，这一次你追不上我——”
“没人能追得上我，我早就不再为‘逃亡’而奔跑了。”
白厄转过身，正面看向她：“不论你相信与否，我都会告诉你，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好啊，那就试试看——”
“——肃静。”那刻夏打断了他们。
白厄的视线移了过去，终于有了一点变化：“啊……这倒是头一遭。”
“……独眼男孩，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赛飞儿摊了下手，又将双臂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