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吞没了最后的数字,卡厄斯兰那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于是,时间向我身后退去。”
“直至万物都不曾存在的起源。”
昔涟留下的仪式剑带着白厄一路逆行,直到时间退回最初。
漫长的逆行被黑暗一笔带过,再亮起时,只有一双蓝色的眼睛睁开。
他接着说:“诚如那刻夏老师所说,在那一片虚空中,刻法勒立于混沌的中心,时间、空间和因果,都从它的身躯中流溢而出……”
【小白轮回是从最开始走吗!我天,那太久了!】
【夏老师还在c。】
【不,等等,那刻夏把世界解明到哪一步去了?!】
【小白……也不知道“徒劳”的轮回什么时候才到尽头吧?真是“希望绝望更迭”啊!】
白厄望向岁月尽头,声音从那片看不见边界的黑暗里传来:“当岁月的浪潮终于平息,已是光历3870年。”
暗红色的历史画面在眼前铺开。
持兵的人影与高处的神明各据一方,画面停在那一刻,只有他的讲述还在继续。
“黄金战争已持续近一个世纪。黑潮的威胁愈演愈烈,势不可挡。”
阳雷骑士弑杀了天空泰坦,却没能取得火种。
卡厄斯兰那说:“那是「阳雷骑士」剑指天空的时代。她没能摘得火种,却印证了预言——凡人也能够弑杀神明。”
旧王朝的孑遗,凯撒刻律德菈,向天下发出号令,召集各邦黄金裔英雄,正式向泰坦宣战。
卡厄斯兰那的声音掠过那些定格的身影:“那便是尘封于历史中,以失败告终的……第一次逐火之旅。”
【女皇大人!】
【刻皇!】
【又称及时雨刻律德菈!】
【向xxx开战,我要泰坦死!老佛爷音!】
【凯撒!】
【我是预言家,第一次逐火之旅失败!】
历史已经替那场旅途写下结局,白厄的第一次回归,却才走到起点。
黑暗退去,镜头俯过架在雾气上的石桥,落向海边的圆形石台。
白厄与海瑟音隔着几步站定。
暖色天光照在他的白发与肩甲上,海瑟音深色的发尾随风摆动,蓝紫色衣饰映着石栏间的冷光。
海瑟音端详着这个自称来自时间上游的无名剑士,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她将白厄的意思复述了一遍:“逐火之旅,乃至整个翁法罗斯,都不过是「星神」梦中的泡影?”
“没错。”白厄迎着她的目光,“所以,剑旗爵,请引领我觐见刻律德菈陛下吧,我有义务将真相如实相告。”
【这里是不是回溯到小白认识这些黄金裔之前了?也就是逐火还要再早一点的时候!】
【一开始,卡厄斯兰那是想通过沟通解决问题的啊!】
【白厄还想着告诉他们真相!】
海瑟音没有回应。
她先让白厄不必再称自己为剑旗爵。
这个称呼总会让她想起沉入深渊的故国。
她让白厄报上自己的名字。
白厄提醒她,自己已经说过名字。
她却认为白厄不像本名,也没有继续追问。
凯撒颁布逐火号令后,四方英雄纷纷前来,多一个自称白厄或黑厄的人,并不稀奇。
她望向石台外的深处,话里留着试探:“况且,深海无光,不正适合藏起那些不便示人的秘密么?”
白厄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海瑟音转身走向石阶。
他留在原地片刻,问她是否对自己所说的一切毫无质疑。
海瑟音回过头,神色平静:“质疑并非我分内之事……我手中的剑只为凯撒的疑心起舞。多说无益,请你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吧。”
【所以翁法罗斯的海洋里藏了什么?】
【其实这里就表明海瑟音不信任卡厄斯兰那了。】
【不愧是海洋的半神,好有特点的修辞……】
她领着白厄沿石道前行,让他先平息汹涌的黑潮。
拦路的污潮在白厄面前退开一段,转眼又从通道深处涌了回来。
海瑟音看了他一眼,承认他的身手,却也提醒他,黑潮并没有因此消失。
黑潮重新涌来之前,两人已经穿过石栏,走到水势停住的地方。
海瑟音告诉白厄,水流到此为止,他要找的人就在这条路的后面。
白厄望着那条通路,问起觐见刻律德菈时需要遵守什么礼节。
“别屈膝,别行旧王朝的吻手和吻脚礼,更别跪拜。”海瑟音说,凯撒厌恶繁文缛节,尤其不喜欢比她高的人为了行礼把头压到皇冠以下。
【刻律德菈:“站起来,不许跪!”】
【其实不开玩笑,这样看刻律人挺好的。】
【刻律德菈:我受够繁文缛节了!!!】
白厄轻笑,说这位凯撒听起来倒平易近人。
海瑟音没有接他的评价,只补充道:“非亲信不得近身。在凯撒同意前,请保持五步之遥。”
【除了山之民,五步之外不会有明显的高低俯视。】
【白厄那把剑明显超过五步了吧?】
【像那刻夏的规矩。】
“这听起来倒像我另一位故人。”
白厄没有再追问。
海瑟音只叫他机灵些,便能安然无恙。
通路就在前方。
凯撒刻律德菈,正在这条路的尽头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