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身影渐渐隐入暗处，尚未等到交锋，穹眼前的这段记忆便结束了。
穹仍站在晶体前。
遐蝶最后那句送别，穹还记得。
比起刚才孤身站立的白厄，这一次涡心中明明多了一道身影，分别的意思却一点没有减轻。
第三枚晶体在他面前散开。
第次永劫回归。
赛飞儿抱着双臂，站在白厄侧前方。
她低头看着周围，猫耳从兜帽旁露出，开口便是一声嫌弃：“啧啧，到处是水。
这地方永远都湿漉漉、黏糊糊的，连尾巴都变得很重……”
白厄站在她身后半步，听她继续抱怨。
“再加上烧焦的气味，还有那个呲啦呲啦的噪音…恐怕没一个多洛斯人能受得了哪。”
“…你也感觉到了。”白厄接过话，目光没有放松。
先前像是在挑剔环境的抱怨，到了这句回应，便有了另一层分量。
赛飞儿也不再只看脚下，她侧过脸，望向身旁的白厄：“去吧，脏东西留给我，做你该做的事。”
白厄没有顺着她的话离开：“让我和你一起，二对一胜算更大。”
【我的猫……】
【总会有人陪他走到最后，替他挡下最后的敌人啊，大家都好好……】
【他真的很想和同伴并肩作战啊……】
白厄仍留在她身边。
既然敌人已经迫近，便由两个人一起迎上去。
这样，他仍能站在同伴身边，而不必在听过一句“交给我”以后独自向前。
赛飞儿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忘记裁缝女说的话了？我相信你拎得清孰轻孰重。”
白厄看着她，话到嘴边，只剩下一个迟疑的开头：“那……”
赛飞儿等着，没有把选择替他说完。
再创世还在等他。
留在这里并肩迎敌，和继续完成两人走到此处所为的事，终究不是同一个选择。
白厄转过身，手在胸前停了一下：“…就交给你了。”
这句话落下，两人的去留才算定了。
白厄还未离开，穹已经看清了赛飞儿的神情。
她看着白厄，手臂向旁边展开，仍旧是那副先要把账算明白的口吻：“还真不客气。
丑话说在前面，我可从来不做赔本买卖……”
水雾还绕着他们，赛飞儿没有再抱怨那条被沾湿的尾巴。
她伸出的手慢慢落下，视线越过白厄，投向尚未露面的来敌。
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已经说得明白，剩下的，是这笔买卖里她想要的东西。
“我来拖住那刽子手，你去把此世最大的谎言圆上——然后，就让我成为新世界的第一缕风吧。”
【远行的风儿会为我驻足吗？】
【你是那归乡的远风……】
【赛法利娅啊……】
【远方的风儿会为我送行吗？】
她没有索要一箱珍宝。
那个嫌水雾黏糊、嫌尾巴太重的人，最后向白厄要的，只是新世界里的一缕风。
白厄的背影还在近处，赛飞儿已经面向来敌。
她没有再添一句嘱咐，说好要的回报，就等白厄带回来了。
方才还在计较赔本买卖的人，此刻留下来，要独自拦住那名刽子手。
光影暗下，两人的身形一同淡去。
穹眼前重新只剩那枚紫色晶体。
他站着，视线停在光消失的地方。
赛飞儿最后那句话还清楚地留在耳边，仿佛她仍在那里，等白厄把那个新世界带回来。
第一缕风。
记忆已经结束，那个愿望还没有得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