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稍一思索,抬起眼。
“理解世界的重量,才有背负它的资格…是要以此称量我们的信念么?”
他还不忘揶揄悬锋人的暴力终于派不上用场,换来的却是万敌最后一次退让警告:现在离开,可以留一条生路;否则就跟上,直面自己的结局。
穹看着两人,原来他们从前一碰面就这么不对付。
白厄转向缇宁,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卷进了一场政治游戏。
他只是一介士兵,既然不比剑技,金织何必派他出战?论守卫圣城的意志,他自认比不过她。
“如果我们说,这场对决的意义不在胜负,而在于你的选择呢?”
缇宁没有只拿考验来解释这场安排。
英雄也曾是孩子,总要长大,而神谕描绘的图景里,每位黄金裔都有自己的位置,逐火缺不了其中任何一个。
这场角斗只是开始,她希望白厄听从内心,给出自己的回答。
白厄沉默片刻,手按胸前,决定无论结果如何都全力以赴。
得到缇宁的鼓励后,他又招呼穹,要齐心协力战胜那位傲慢王子。
“日后你们也会成为战友。”
“…我?跟他?哈,别开玩笑了,朋友……”
【并非玩笑。】
【没在开玩笑,朋友。】
【并非玩笑。】
说起这座岁月泰坦的神殿,白厄又惦记起昔涟。
踏上旅途后,两人已少有联系,也不知道她求学是否顺利,只希望她一切安好。
穹却停了一下,手抵着下颌。
他刚才说,昔涟在这里求学?这怎么可能?她不是早就……
穹转头寻找来古士,却没找到人。
偏偏这时候不见了……眼下也问不出答案,只得先跟上白厄。
殿中的天平巨大,链条从柱列之间垂下,塔兰顿虽已陨落,它却仍在称量万物。
白厄想知道,万敌认为什么东西才够分量。
万敌先提醒他,在悬锋城,窃取对手情报便是亵渎角斗,要受穿刺之刑,不过既然来了外邦,也可以客随主便。
“悬锋印戒,我族的至宝。它就是我的选择。”
这枚象征悬锋王权的印戒,系着族人征战千年的荣耀。
白厄仍想听听它背后的故事,万敌却道:
“——得寸进尺,真以为我会对你滔滔不绝?”
话虽如此,他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你只需知道,悬锋千年的荣耀,足以令一位泰坦为之倾倒,碾碎你这无名小卒的灵魂!”
【哈哈哈哈哈,说着得寸进尺,但还是解释了。】
【小敌还是太老实了。】
【这个时候好凶啊,为了自己的族人。】
白厄听明白了,万敌要放上天平的,是比世界更重要的族人与荣耀。
穹也想起了他日后背负的宿命。
可轮到自己,白厄还是犯了难。
“话虽如此,我只是一介圣城卫士,而对面是身经百战的悬锋王子……差距也太大了吧…!”
【小白:我只是个新兵啊!】
【白:我打悬锋王储,真的假的?】
【我不过是个新兵蛋子。()】
缇宁仍让他别想太多,遵从内心。
到了天平前,白厄又征询穹的直觉:面对那枚承载族人荣耀的戒指,他该拿出什么?
“「救世主」牌…”
“…果然,你也是这么想的。”
白厄垂下眼。
思来想去,他能仰仗的,也只有那张牌。
可直到现在,他连直视这张牌都做不到,哪里还敢接受它的指引。
黑潮吞没故乡,大火里全是人们的哭喊,哪怕只是想起这些,他的双手也会发抖。
什么都没能保护住。
理智告诉他,哀丽秘榭终究只是一个小村庄,放在整个翁法罗斯面前,村庄的毁灭也不过是一道无足轻重的伤疤。
要拿它与世界相比,似乎还远远不够。
白厄睁开眼,心底的声音却给出了另一个回答。
“这张牌就是我剩下的全部,不会有什么比它更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