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只剩一片没有边际的星空。
碎裂的岩块浮在幽蓝雾气里,一条泛着微光的窄路伸向深处,路外空荡荡的,看不见落脚的地方。
三月七蜷在路边,先感到刺骨的冷,随后才从眩晕里挣扎出来。
她含糊地念叨着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又怀疑眼前乱晃的全是呜呜伯。
片刻后,三月七按着额头睁开了眼。
【六相冰小妹解冻了!】
【三月七,我好想你啊!】
【三月?是会动的三月!呜呜呜,我想死你了!】
【宝宝,好久不见!】
【我了个呜呜伯啊!】
【命途狭间。】
【这么危机的境遇下还能独自吐槽吗?哈基七,你这家伙!】
【?好神奇的精神状态,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三月,我发出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记忆星神的孩子,三月七!】
她环顾空无一人的四周,越看越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落到这里。
“刚才……我不是还在和姬子他们说话吗?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这里……”
她想起穹曾提到过类似的地方,随即又用帕姆的新衣服、杨叔的肩颈按摩仪乃至阿哈来胡乱解释现状。
念叨了半天,也没等来一句回应,三月七渐渐笑不出来了。
这时,四面八方响起同一个声音,听不出究竟从哪里传来。
“『记忆』的孩子……前进吧……去往狭间深处……”
三月七转过身,沿着光路来回寻找,却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前方的雾气随之分开,一扇发光的门立在浮岩之间,刚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要畏惧……大胆地前进……穿过记忆之门……”
她朝门迈出两步,又因另一个更轻、更近的声音停下。
那声音仿佛正追着她,却始终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哎呀,别上当啦……他们在骗你,快回来……”
两个声音给出了完全相反的指引。
三月七回头望了望,身后既没有人,也没有第二条路。
她只能压下不安,沿着微光继续向前,把那扇门当成眼下唯一能查清处境的线索。
没走多远,门前的蓝光凝成两道人影。
三月七先认出符玄,随后从对方身旁那张被光影遮住的面孔里,想起自己曾在借穷观阵寻找过去时见过这位信使小姐。
【三月同行任务的那个信使!】
【他俩是假的!】
【超绝记忆力!】
【忆庭会帮忙吗?我表示怀疑。】
【这里不对劲,穷观阵那么重要,符玄会和忆庭合作?】
【绝对是假的!真要是这样的话,符玄肯定会在现实联系列车,肯定不会在命途狭间啊!】
【一股匹诺康尼假结局味。】
【正常的角色名字不会加框框的。】
【不信。】
【太卜大人,你ooc了!】
熟悉的经历随记忆浮上来。
那时的追索并没有揭开她的身世,却留下了一句话。
“『生命的价值并不在于过去发生的一切,而在于当下,在于未来。』”
眼前这个与符玄一模一样的人,却带来了另一种说法。
“借助忆庭的帮助,穷观阵对过去的演算完成了重要突破。
现在,我们或许可以绕过道中的重重阻碍,直视你的过去了。”
三月七没有立刻跟上。
这里究竟是不是梦?这样的突破,又为什么偏偏在这时出现?面对三月七的追问,那位信使没有解释周围的异常,只提起了她的记忆。
“你的记忆,关乎流光忆庭的存亡。”
符玄模样的人随即转向那扇门,仿佛已经替她想好了去处。
“跟我来吧,三月,穿过记忆之门,找回你的过去。”
找回过去,还关系着忆庭的存亡,三月七迟疑着迈出了脚步。
可先前那道未知声音又追了上来,警告她,这里的存在会变成记忆中熟人的模样,让她放下戒备。
刚想再看清楚些,眼前的两道人影连同那扇门便一同远去,渐渐消散,只剩下脚前那条光路。
三月七没有退回原地。
越过浮岩继续往前,三月七又在雾中望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丹恒和穹并肩站在门前。
【哦,这幅画面……我的三人组……】
【好久都没见他们三人组了啊,呜呜呜呜!】
【久别重逢!】
【眼睛没有高光,有大问题!】
【丹恒不会这么说。】
【三月也看得出,这么正经的开拓者肯定有问题。】
【开拓小分队(完整)!】
【抽象是模仿不来的。】
【开拓者ooc了(笑)。】
【这里如果是真正的开拓者和丹恒,不会跑得远远的,而是会和三月一起踏进门的。】
见到他们,三月七脸上先露出了惊喜。
三个人终于又凑齐了,她差点就要迎上去,可再仔细一瞧,那两双眼睛里都少了往日的神采,连说话也端正得不对劲。
丹恒模样的人先招呼她:“『开拓』之旅,果然还是得有你在。”
旁边的穹接了一句:“没有你的旅行,会很无趣。”
原来少了自己还真不行,三月七才得意了一下,笑容就收了回去。
面孔确实熟悉,可她认识的那两个人,哪里会是这副样子?
两道投影又给出了解释,声称黑天鹅借忆庭的力量打开了意识通路,他们这才得以来到这里,只要找回过去,她就能从梦中醒来,继续和大家一起旅行。
穹的投影仍在劝她:“继续向前吧,三月。
找到你的过去,然后醒来……和我们一起旅行。”
丹恒的投影也跟着催促:“坚定前进吧,三月。
我们这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对么?跟上来,和我们一起穿过那扇大门。”
和大家一起旅行,这话她到底还是听进去了。
门边的两人还在等她,三月七带着疑虑往前走,没有停下。
下一刻,那些过分温柔的熟悉面孔又化入星光,门重新孤零零地悬在路尽头。
三月七只得独自走近。
身后的未知声音还在追赶,急切地提醒她:越是动听的话,越可能遮住真正的危险。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伸手,只在门前放慢脚步,睁大眼睛看向那片不断流动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