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什么珠子,要它干嘛?哪有什么鬼魂追我们。
我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太太神神叨叨的,怕不是个骗子吧。
这黑灯瞎火的小街,摆摊卖什么保命珠子,听着就邪乎。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冯楠的手,她似乎也有点不安,轻轻回握了一下。
于是我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谢谢。”
然而这老太太却不依不饶,非但没缩回手,反而更上前半步,干枯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抓住了我的袖子:“小伙子,别急着走嘛,我看你们身上阳气不足,怕是撑不了多久了。买一串吧,保命要紧。”
她的声音又低又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陈旧气味。
她另一只手举着那串珠子,几乎要怼到我脸上。
我仔细看了一下,那珠子乌漆墨黑的,看不出材质,在微弱的光下既不反光也不润泽,死气沉沉。
这他丫的这老太太,说的什么东西。
我心里那点不耐烦渐渐变成了警惕,正常人谁他丫的会这么说话?
我侧头看了一眼冯楠,她脸色有点发白,冲我微微摇了摇头。
得了,甭管她是真疯还是装神弄鬼,赶紧撤才是正理。
我以为她在说什么胡话,所以就没把她当回事儿,拉着冯楠就继续朝前走。
“大娘,我们赶时间,真不用了。” 我用力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这老太太见我俩不买她的账,索性也不再纠缠,只是那只收回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垂了下去。
她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身影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佝偻,又有点……过于安静了。
然而,就当我俩以为就这么过去的时候,刚走出不到十米,我突然感觉到背后一股寒意升起!
那不是普通的凉意,更像是一股阴冷的、有实质的气流顺着脊梁骨往上爬,激得我后颈的汗毛根根直立。
我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下意识地回过了头,结果却让我心里猛地一惊!
因为,我看见那个老太太,正一脸怨毒地瞪着我!
她根本没有退回摊位,反而就站在我们刚才分开的位置,一动未动。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尤其是那双眼睛,早先的浑浊褪去,只剩下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冰冷和恶意,死死锁在我身上,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仇人。
那眼神,简直不像活人!
哦,不对,在这种地方,她根本不是活人!
见我注意到她她也没收敛,瞪了我两秒后,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僵硬又诡异的弧度,然后才转身,以一种不紧不慢、甚至有些僵硬的步伐,朝她的摊位挪去。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被她这一瞪给整的浑身不自在,后背的寒意非但没散,反而更重了。
我心里开始打鼓,这他丫的到底怎么回事?
撞邪了?还是遇到神经病了?不管哪种,都不是好事,赶紧离开这地方!
“楠姐,我们得快点!”我低声说道,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急促和紧张,也不知道冯楠注意没注意到,我就拉着她几乎是小跑起来。
冯楠不明所以,被我拽得脚步踉跄:“不三?到底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突然听见,这老太太在身后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
“咯咯……咯咯咯……” 那笑声突兀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尖利、干涩,完全不符合她老迈的嗓音,里面充满了某种让人极端不舒服的恶意和兴奋,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直往人脑仁里钻。
我心里一紧,浑身发毛,意识到不好!
这绝对不是什么误会或者玩笑!
跑!必须立刻跑!
“有阳人闯入,快抓住他们!”这老太太突然在身后尖声喊道,那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凄厉刺耳,在狭窄的街道里反复回荡,远远传开。
“不好,楠姐快跑!”我头皮都炸了,再也顾不上许多,大吼一声,攥紧冯楠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灯火似乎更明亮一点的方向,没命地冲去!
冯楠满脸不可思议和惊讶,但此时已经容不得她多想,只好跟着我,飞速冲了起来!
这诡异的老太太在身后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声音在周围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怎么了不三,怎么突然会这样?”冯楠一边跑一边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楠姐,一时半会儿说不清,那老太太不是个好东西,咱们赶紧跑,找到安全的地方再说!”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转身就往后街深处窜。
我心里也直打鼓,刚才那老太太递灯笼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那手冰凉得不像是活人,现在果然出事了!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这一回头却差点儿没给我魂儿都吓出来!
因为我发现,一群阴魂正朝我们追来,为首的正是那个老太太!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贪婪,就好像刚才没买他们的东西就是得罪了他们一样!
这些鬼魂移动的样子很怪,不是飘,也不是走,像是贴着地在滑动,速度却一点不慢。
“楠姐,千万别回头看,跟紧我!”我喘着气喊道,脚下步子迈得更快,这鬼地方的路坑坑洼洼,好几次差点绊倒。
冯楠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俩小心翼翼地穿过各个街道,尽量避免跑那些鬼魂多的地方。
可这鬼市好像处处都是陷阱,明明看着没人的角落,一靠近就会突然冒出几张惨白的脸。
然而,街道似乎没有尽头,我们跑了很久,却始终找不到出口。
两边的铺子和摊子都长得差不多,挂着同样的破灯笼,卖着些看不明白的古怪物件。
而且,身后那老太太还有那帮鬼魂,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一直粘在我们身后。
我们快他们也快,我们慢他们也慢,始终保持着一段让人绝望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