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阔闻言,眼神微微一闪,但他也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应道:“好,我答应您。”
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倒让陆老爷子有些意外。
楚天阔面色平静,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近乎冰冷的光芒——留在眼皮子底下?正好。放在明处,才更方便他……慢慢“玩”。
总经理?有的是办法让陆泽川名存实亡。
他楚天阔要的,从来不只是赶走陆泽川,而是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失去他曾经最珍视的一切,包括他的尊严。
一场陆氏夺权大戏,终于在此刻,随着陆老爷子的一锤定音和楚天阔的最终应诺,缓缓落下了帷幕。
尘埃落定。
赢家,是那个回归不久、却以雷霆手段搅动风云的楚天阔。
而输家,不止是黯然离场的陆衡,更是那个双目赤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的陆泽川。
股东们如同退潮般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归于一片压抑的沉寂。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神色各异的三人。
就在楚天阔揽着苏苒,准备转身离开会议室时,苏苒的脚步却微微一顿。
她在临出门前,缓缓转过身,目光清凌凌地投向了身后的陆泽川。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炫耀,也没有失败者的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其实,陆泽川,” 苏苒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在这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有一点,你没有猜错。”
陆泽川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苏苒继续道,语调平缓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很正常的事实:“在这场对决里,我的确……起到了那么一点,关键性的作用。”
“呵!” 陆泽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嗤笑,,“关键作用?就凭你卖掉的那百分之三?苏苒,你可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十年的相伴,曾经以为深入骨髓的了解,一朝反目,最后竟只剩下这般刻薄恶毒的言语相向。
面对他的嘲讽,苏苒并不动怒,只是摇了摇头,仿佛在惋惜他的天真,又像是在否定他的浅薄。
“陆泽川,” 苏苒微微偏头,“难道你那位精明能干的母亲,薛澜女士,没有告诉过你吗?”
陆泽川瞳孔骤然一缩,心头莫名一紧。
苏苒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缓慢而精准地刺破陆泽川最后的防线:“去年,我继承了苏家在海外信托机构设立的全部财产。
那些钱……是当时陆伯父托管的两倍,足够让我再收购那么一点点……陆氏的股份。”
苏苒迎着陆泽川骤然瞪大、写满难以置信的眼睛,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阿阔今天能坐在这个位置上,除了陆家赠予的百分之三外,另外我还提供的百分之八,也是我提供的。”
“轰——!”
这句话,不啻于一道晴天霹雳,精准地劈在了陆泽川本已摇摇欲坠的神经上。
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扶住了会议桌边缘,才勉强没有倒下。
百分之八……加上那卖掉的百分之三,就是百分之十一!
苏苒竟然……她竟然暗中掌握了这么多陆氏股份!
“为什么?!” 陆泽川终于崩溃了,所有强撑的体面和理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嘶吼出声,声音破裂不堪,似乎还带着泣血般的质问,“苏苒!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难道我这些年对你不好吗?!”
陆泽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死死攥住过往的“付出”:“你父母过世后,那段最难熬的日子,是谁陪在你身边?
是谁安慰你,帮你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是我!是我陆泽川!整整一年!没有我,你能那么快走出来吗?!”
陆泽川试图用那些被他选择性美化的回忆来唤醒苏苒,来证明自己的“无辜”和“情深”。
然而,苏苒的神色,却在听到这番话后,骤然变得冰冷如霜。
那层平静无波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了底下深埋多年的、尖锐而疼痛的真相。
“你是陪了我一年!”苏苒的声音里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可是陆泽川,你也拿我当了九年的备胎!所以,我不觉得我欠你什么?”
“什……什么?” 陆泽川的嘶吼戛然而止,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片惨白,他没有想到苏苒会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