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谷场上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
十几个武馆弟子手里握着村里借来的杀猪尖刀,对着那条赤鳞蟒的尸体发愣。
一个光膀子的汉子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握住刀柄,对准一块暗紫色鳞片的缝隙狠狠扎了下去。
“当!”
一声极度刺耳的脆响传开。
铁匠铺打的杀猪刀直接从中间崩断,半截生锈的刀刃崩飞出去,擦着汉子的头皮死死扎进后面的土墙里。
汉子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泥地上。
双手虎口震得全是血。
“这他娘的是铁皮还是妖怪啊。”汉子看着翻卷的刀口,声音直哆嗦。
阿草抱着那个画满黑杠的破布账本走过来。
抬脚踹在汉子的大腿上。
“弄坏了村长爷爷的传家宝。”小丫头拿出炭笔重重画了一道,“扣五两银子,记在王金蟒账上!”
老村长拄着拐杖站在火堆旁,看着那把断刀,心疼得直搓手。
“草儿啊,这可是花了一百个铜板打的,祖传了三代啊。”
陆云泽坐在青石碾子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大小的青石。
咔嚓。
高密度的石头在指尖被轻易捏成了粉末。
随手拍去指尖的石粉,他站起身朝巨蟒尸体走去。
“一群废物,剥个皮磨蹭半天。”
陆云泽冷着脸,五指弯曲成爪,指节处传出一阵炒豆子般的闷响。
走到巨蟒尸体中段。
他双手猛地探出,直接扣住鳞片边缘。
小臂上的肌肉骤然暴起,粗壮的青筋如树根般虬结。
腰部骤然发力,沉重的军靴在坚硬的泥地上踩出两个半米深的凹坑。
“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布帛撕裂声响彻夜空。
那层连钢刀都砍不穿的厚实蛇皮,被这股不讲理的蛮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豁口。
暗红色的血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极度浓郁的生命精气瞬间冲散了周遭的泥土腥味。
武馆的弟子们集体石化。
张大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看向陆云泽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头披着人皮的太古凶兽。
陆云泽将撕下来的厚重蛇皮随手扔到一旁,砸塌了半面土墙。
“把肉剔出来,下锅。”
有了豁口,接下来的剥皮剔骨就容易多了。
三口架在干柴上的大铁锅早已沸腾。
几个村妇战战兢兢地把切成块的巨蟒肉扔进沸水里。
血沫翻滚起伏。
奇异的肉香开始在隐村上空弥漫。
这香味里夹杂着属于高阶生物特有的狂暴能量,隐村这些吃了一辈子杂粮的普通人,仅仅闻了两口就觉得头晕目眩。
王金蟒趴在猪圈边的烂泥地里。
被这股肉香一勾,肚子发出一声巨大的雷鸣。
他实在受不了那种极度的空虚感,手脚并用,像个巨大的蛆虫一样爬到距离大锅十几米远的地方。
再往前,高温和狂暴的肉香让他根本无法靠近。
锅里的肉块在翻滚,汤汁渐渐熬成了粘稠的琥珀色。
阿草拿着一个缺了口的破碗,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他面前。
“想吃?”
王金蟒疯狂点头,眼里的贪婪根本藏不住。
“这是大黑山深处的霸主肉。”阿草清了清嗓子,“吃一口抵得上你们武馆吃一年。一百两银子一碗,带一勺肉汤。”
“一百两?!”
王金蟒脱口而出,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怎么不去抢!”
阿草面无表情地在破布上添了一笔。
“嫌贵?那就一百二十两。”
王金蟒赶紧捂住嘴,眼泪都快下来了。
“姑奶奶,我身上最后一块碎银子都被你搜刮干净了,真没钱了啊。”
“没钱可以打欠条。”
阿草不紧不慢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和一支破毛笔,直接扔在他脸上。
“等你爹或者你师傅来赎人的时候,连本带利一起结。”
王金蟒为了这口能救命的高级肉汤,毫无底线地咬破手指,哆哆嗦嗦在黄纸上按了个血印。
阿草满意地收好黄纸。
拿木勺在锅里随便搅了两下,给他舀了半碗浅浅的肉汤,外加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碎肉沫。
“就这么点?”王金蟒傻眼了。
“爱吃不吃。”
王金蟒不敢再还嘴,端起破碗,仰头将滚烫的汤水连同那点肉沫直接咽进肚子里。
三秒钟后。
一股狂暴到了极点的热流在胃里轰然炸开。
两道刺目的鼻血直接从王金蟒的鼻孔里喷了出来。
他惨叫一声,浑身变得通红,烫得像只煮熟的大虾,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老村长吓得连退三步。
“大侠,这……这肉有毒啊!”
陆云泽拿着一根削尖的粗木棍,上面穿着几十斤重的连排蛇骨,正架在单独的火堆上烤。
听到动静,他连头都没回。
“虚不受补而已。”
翻转着手里的烤肉。
“这畜生体内的能量太足,他这种吃垃圾长大的废物,吃一口必须流鼻血。让他多流一会,散散热就没事了。”
村长抹了一把冷汗,回头警告所有村民,谁也不许偷吃锅里的肉。
陆云泽懒得理会地上的惨叫。
直接把烤得滴油的巨大蛇骨塞进嘴里。
“咔嚓。”
连同坚硬如铁的骨头一起,直接嚼碎咽了下去。
胃腔内的万物熔炉在接收到这股高纯度能量的瞬间,化作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
骨渣和肉块刚落下去,就被恐怖的酸液分解得干干净净。
最为纯净的生命精气顺着血液涌向全身。
陆云泽加快了进食速度。
一整扇几十斤的排骨,三两口就被吃得只剩根棍。
他站起身走到那口最大的铁锅前。
连木勺都没用。
右手直接探入滚烫的沸水之中,一把捞出人头大小的熟肉,大口撕咬起来。
三口大锅。
足足上千斤的精壮蛇肉。
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被陆云泽一个人横扫一空。
村妇们刚把新切好的生肉倒进锅里煮熟,转眼间就被捞了个精光。
十几个成年人切肉烧火的速度,竟然完全跟不上他一个人的消耗。
打谷场上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陆云泽吞咽食物的声响。
张老汉咽了口干沫,碰了碰村长的胳膊。
“这肚子,怕是个无底洞啊。”
老村长赶紧捂住他的嘴,用眼神示意他闭嘴干活。
连续吃下几千斤蕴含狂暴气血的肉食。
陆云泽终于停下了动作。
长长呼出一口带着高温的白色雾气。
腹部依然平坦如初,没有任何鼓胀的迹象。
识海深处那个被星球规则死死压制的“血肉主宰”天赋,在庞大能量的持续冲击下,似乎被撬开了一道极细微的缝隙。
骨髓深处传来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酸爽感。
破损的经脉再度愈合连接。
修复进度稳稳冲到了八成大关。
丹田内那滴暗金色的纯阳真血,不仅壮大了一圈,更是在经络中畅快游走,将残存的杂质一点点剔除。
陆云泽活动了一下双拳。
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发出两声沉闷的音爆。
不需要动用真血,单凭现在的纯物理肌肉力量,他也有把握把王金蟒口中那个镇山武馆馆主活生生撕成两半。
阿草抱着一截脱落的巨大鳞片吭哧吭哧跑了过来。
把鳞片放在地上。
“大侠你看。”
小丫头两眼冒着金光。
“这块鳞片比村头的磨盘还大,硬得跟铁一样。要是拿去大荒府城的铁匠铺卖了,绝对能换一马车的碎银子。”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到时候全村人都能分上几十斤猪肉,还能盖两间大瓦房。”
陆云泽靠在青石碾子上,斜了她一眼。
“几头猪和两间破房子就把你打发了?”
阿草认真地点点头。
“猪肉可香了。有了瓦房,冬天就不怕漏雨了。”
“没出息。”陆云泽毫不留情地打击。
“大荒府城那个药王阁,听说过吧。”
阿草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
“王金蟒挖粪的时候嘟囔过一次。”
她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说里面卖的丹药贵得吓死人,一颗什么下品丹,就要几百两银子。那里的武者老爷个个凶神恶煞,没人敢惹。”
“既然贵,那就去拿几颗尝尝。”陆云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去村口地里拔个萝卜。
阿草眼睛瞪得溜圆。
“拿?”
“大侠,那里的东西可买不起,咱们那点碎银子不够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买了。”
陆云泽从旁边扯过一截枯掉的树根,随手折成两段扔进火堆里。
“他们不是常年收购高级凶兽的心血和材料吗?”
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蛇皮和剩下的几吨蛇肉。
“我大老远给他们送去这么好的顶级食材。”
陆云泽理所当然地开口,“随便拿他们几颗极品丹药当跑腿费,是不是很合理。”
阿草脑子彻底宕机了。
这哪里是去送货。
这分明是要去抢劫大荒府城最大的地头蛇!
“可是……”阿草有些结巴,往后缩了缩脖子,“听说那里有好多厉害的武者,万一打起来……”
“那就打。”
陆云泽打断了她的话。
食指轻轻在青石碾面上敲击着。
坚硬无比的青石,就像是被铁钉凿过一般,留下几个极深的孔洞。
“我不喜欢讲道理。要是他们乖乖把极品丹药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留点肉给他们。”
紫金色的眸光在火光映照下透着纯粹的野蛮。
“要是他们不识抬举,那我就把那个什么药王阁拆了,连人带炉子一起扔进这口大黑锅里熬汤。”
阿草彻底闭嘴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把抢劫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男人,心里默默给那个还没见过的药王阁上了一炷香。
打谷场上的火光渐渐微弱。
剩下的大半条蛇尸,被村民们熟练地切块、撒上粗盐,挂在木架上风干。
王金蟒流了足足半个时辰的鼻血。
这口吊命的高级肉汤,硬是把他原本松垮的肥肉撑得紧实了不少。
可惜他没来得及高兴,阿草就扔过来一块发黑的破抹布。
“去,把那三口大锅洗干净。明早洗不出来,接着断饭。”
王金蟒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欲哭无泪地拖着酸痛的身体去打井水。
十几个武馆弟子在一旁帮着提水桶,连大气都不敢喘。
夜色深沉。
隐村终于安静下来。
土屋里四面漏风。
陆云泽盘腿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并没有理会外面的寒意。
心神内视。
八成的经脉修复度让血液流速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频率。
冷风卷起几片枯叶吹进屋里。
陆云泽慢慢睁开眼。
瞳孔深处闪过一抹森然的凶光。
“大荒府城,药王阁……”
低声念叨了一句,他靠在土墙上闭目养神。
“希望你们的存货,够我吃一顿半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