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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王牌部队同人文铃兰花开 > 第494章 小番外—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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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顾说下周末带孩子们去游乐园,你说笑笑从今天放学回来就开始了倒计时。

这两天她每天早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日历前面划掉一天,然后回头喊:“爷爷,还有六天!”“爷爷,还有五天!”老顾坐在餐桌边,每次都认真地点点头,好像在听作战参谋汇报敌情一样严肃。

松松不知道什么叫倒计时,但他知道姐姐很兴奋,于是也跟着兴奋。

周一早上把牛奶打翻了,周二把自己的拖鞋叼在嘴里满屋爬,说是“霸王龙叼走了鞋”,周三在客厅里骑着他的小恐龙车,撞翻了茶几上的果盘。我妈一边收拾一边念叨:“赶紧去游乐园吧,在家里实在装不下你们了。”

周六早上七点,我还在睡觉,就听见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小脚步声。

笑笑先冲进来的,“爸爸起床!爷爷说八点出发!”

还没等我反应,松松也冲进来了,这次他没喊,直接爬上了床,一屁股坐在我肚子上,两只手拍我的脸,“爸爸,恐龙!游乐园!恐龙!”

我闭着眼睛把他捞进被窝,“再睡五分钟。”

“不行!”姐弟俩异口同声。

玥玥从洗手间探出头来,牙刷还含在嘴里,冲我比了个口型:起来吧,别挣扎了。

我叹了口气,坐起来。笑笑已经把我要穿的衣服从柜子里拽出来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一条运动裤。这孩子才十岁,安排事情已经比我还清楚了。

下楼的时候,老顾已经坐在餐桌边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圆领衫,下面是深色的休闲裤,脚上踩了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我愣了一下。

认识他四十多年,几乎没见过他穿运动鞋。他在家里穿布鞋,出门穿皮鞋,跑步穿作训鞋,但白色的运动鞋?这跟他整个人的气质不太搭。

可今天这身打扮,浅灰配白,他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至少五岁,腰板还是那样笔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那里喝咖啡的样子,像极了时尚杂志里那种“老年男模”的硬照。

我妈也注意到了,端着煎蛋走过来的时候,多看了两眼,没说什么,但嘴角翘了一下。

笑笑穿着上次那条香槟色纱裙,头发扎了两个丸子头,像个小哪吒。松松穿着恐龙连体衣,帽子是一排绿色的三角背脊,拉链一拉上,整个人就像一只绿色的三角龙,尾巴在后面一晃一晃的。

“爷爷你看我!”松松张开双臂转了一圈,尾巴差点扫到老顾的杯子。

老顾伸手扶住杯子,另一只手把松松拽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看好了,走丢了可找不着。”

“不会丢的!”松松使劲摇头。

“为什么不会丢?”

“因为爷爷能找到我!”

老顾笑了笑,没反驳。但我看得出来,这句“爷爷能找到我”让他很受用。

出门的时候,我妈往老顾手里塞了一个保温杯,“泡了枸杞,别喝凉的。”又往玥玥包里塞了一袋湿巾、一包纸巾、两片创可贴、一小瓶免洗洗手液。玥玥看着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看了我一眼,我假装没看见。

老顾今天亲自开车,这又是一个稀罕事。他平时坐车,偶尔自己开车出去,但带全家出去玩的次数屈指可数。今天他主动坐进了驾驶座,调了调后视镜,侧过头看了看副驾驶的我,“系安全带。”

我系好了。

后座,笑笑和松松并排坐着,我妈和玥玥一左一右护着。松松的恐龙尾巴从安全座椅旁边垂下来,在我妈膝盖上一晃一晃的。我妈伸手把尾巴拨开,没过两秒又晃回来了。

车开出去,老顾开得慢,比平时慢不少。当初我在部队坐过一次他的车,那是在靶场,他开着一辆猛士在砂石路上跑,速度快得让我觉得自己要飞出去了。

但今天他把车开得像在挪,五环上车多,他也不急,安安静静地跟在车流里,有人加塞也不恼,轻点一下刹车就让人家了。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档把上,姿态很放松。阳光从侧窗照进来,把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照得很清楚。

他老了,五十岁那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影子,六十岁这一年,老态终于从细节里渗出来了。鬓角的白发,眼角的纹路,还有握方向盘时手背上隐隐约约的筋脉。

但他心情好的时候,整个人是会发光的,就像现在。

游乐园在城南,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进了游乐园,松松就像被按了启动开关一样,松开我的手就往前跑。

老顾两步追上去,把他的手攥住,“不能跑,跟着我。”

“可是我想看恐龙!”

“恐龙又不会跑,你先跟着我走。”

笑笑走在中间,一手拉着她妈妈,一手拿着老顾新买的草莓冰淇淋,吃得嘴边一圈粉红色。我妈在后面跟着,不停地往四周看,嘴里嘟囔着“人多,别走散了”。

我们先去了恐龙区,这是松松点名要来的,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说“恐龙恐龙恐龙”。

到了地方,松松的眼睛瞪得比恐龙模型还大,指着一只霸王龙说“爷爷你看!霸王龙!跟我的一模一样!”老顾低头看了看他胸前挂着的那个旧得掉漆的霸王龙模型,说“嗯,那个小一点”。

松松站在霸王龙模型前面不肯走,老顾陪他站着,站了至少十分钟。我看不下去,想过去把松松抱走,老顾抬手制止了我,下巴朝松松扬了扬,意思是“他看够了自然会走”。果然,又过了五分钟,松松自己转身了,拉着老顾的手说“爷爷,去看三角龙”。

笑笑对恐龙没什么兴趣,拉着她妈妈去了旁边的旋转木马。我妈跟着去了,我站在两个项目中间,一会儿看看旋转木马上的笑笑,一会儿看看恐龙区里的老顾和松松,觉得自己像个被分在两边的指挥官。

恐龙区逛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老顾说吃饭,我们找了园区里一家餐厅。人很多,排了十几分钟的队。老顾站着排队的时候,松松骑在他肩膀上,两条腿晃来晃去,老顾一手扶着他的腿,一手拿着手机看。

我凑过去瞄了一眼,不是工作消息,是相册里的照片,他在翻以前的老照片,翻到一张松松刚出生时他抱着拍的,在医院里,他穿着军装,抱着那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东西,表情比指挥一场演习还严肃。

他翻到这一张,手指停了一下,然后划过去了。

吃饭的时候,老顾依然是胃口一般。他给松松剥了一只虾,把虾线挑得干干净净,搁在松松碗里。又给笑笑夹了一块排骨,把骨头剔了,只留了肉。笑笑说“谢谢爷爷”,他笑着朝着他的宝贝说不通感谢,然后低头喝汤。

我妈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你吃你的,别光顾着孩子。”

“吃了。”

“吃了什么?我数数,三只虾,两块排骨,这就叫吃了?”

老顾没接话,把我妈夹的青菜吃了。

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这两口子的日常,一个管一个躲,管的人永远觉得你吃得少,躲的人永远觉得自己吃得多。

下午去了游乐区。

松松坐了小飞象,每转一圈就冲老顾挥手,老顾每次都挥手回应,一次都没落下。笑笑坐了过山车,下来的时候脸都白了,但嘴硬说“不害怕”,老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好样的”。

最后一个是摩天轮。

排队的人很多,老顾看了看队伍长度,没皱眉,没犹豫,直接站到了队尾。我凑过去说“要不别坐了,排太久了”,他说“没事,笑笑想坐”。

我们排了四十分钟,轮到我们的时候,工作人员说一个轿厢最多坐四个人。笑笑要跟老顾一起,松松也要跟老顾一起,我妈说“我跟你爸一个”,玥玥拉着我上了后面的轿厢。

摩天轮慢慢升起来的时候,我看见前面的轿厢里,笑笑趴在玻璃上往外看,老顾坐在她旁边,松松坐在他腿上,一手搂着老顾的脖子,另一只手指着下面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说。老顾侧着头听,嘴角挂着一个很淡很淡的笑容。

那个笑容我见过很多次,他高兴的时候不一定会笑,但他心里觉得“值得”的时候,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我听见前面的轿厢里传来笑笑的喊声:“爷爷你看!好高啊!”

然后是老顾的声音,隔着玻璃和风,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嗯……看到没有……那边……就是我们来的方向……”

玥玥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你看爸,今天多开心。”

“他不是开心,他是觉得值。”

“什么值?”

“带孩子来游乐园这件事,值。”

玥玥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头靠得更紧了一些。

摩天轮转了一圈,大概二十分钟。下来的时候,松松已经在老顾怀里睡着了。

小家伙的头歪在老顾肩膀上,恐龙连体衣的帽子歪到了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声很均匀。

老顾一手托着松松,一手拎着松松在园区里买的一个新的恐龙模型,笑笑走在他前面,手里举着一个,我妈跟在旁边,嘴里还在说“你这个腰,抱了一路,放下来推车里有”。

“没事。”老顾回答。

“什么没事,你回去又疼,疼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好,不说。”

我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

往回走的路上,夕阳把整个游乐园染成了橘红色。笑笑跑在前面,影子拉得老长,她回过头来喊:“爷爷快点!”

老顾抱着松松,慢慢往前走。脚步不快不慢,很稳,跟他开车的时候一样,不争不抢,但谁都别想让他停下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画面。

那时候我大概八九岁,他带我去靶场,回来的路上我也睡着了,他也是这样抱着我走,那时候他的步子比现在大,腰板比现在更直,抱我的时候不需要用另一只手托着,一只手就能把我稳稳当当地兜在怀里。

现在他抱松松,要用两只手了,要把松松整个贴在自己胸口,走得也比以前慢了。

但他还是抱着。

他没把孩子放进推车里,没让我接手,就自己抱着,走了一整段路。我妈说了好几遍,他都说“没事”。其实我知道,他不是不累,是不想放。

因为松松在他肩膀上睡着的时候,他低头看松松的那个眼神,跟看那块表的时候不一样,跟看演习报告的时候不一样,甚至跟看我妈给他织的围巾的时候都不一样。

那个眼神里没有别的,就一个东西。

舍不得。

舍不得放手,舍不得让这一刻结束。

上车的时候,松松醒了,迷迷糊糊喊“爷爷”,老顾把他放进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下。

“回家。”

车发动起来,开出了停车场,往城里的方向走。

夕阳从后窗照进来,把整个车厢照得暖暖的。笑笑靠在玥玥身上也睡着了,松松又睡过去了,我妈闭着眼睛养神。

车里很安静。

老顾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搁在档把上,跟来的时候一样的姿势。但这一次,我看到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问他:“今天开心吗?”

他顿了顿,说:“办卡的钱没白花。”

我笑出了声。

这大概就是顾一野式的回答。他不会说“今天很开心”“跟孩子们在一起真好”,他说的是“办卡的钱没白花”。

但我知道,那张游乐园的年卡,其实是他自己主动去办的。没人让他办,没人催他办。他自己去的,自己填的表格,自己付的钱。

他早就想好了要带孩子们来。

他早就想好了要这样度过一个周末。

车开上高速,晚霞在天边铺开,深紫、橘红、淡金,一层一层地晕染开去。老顾打开了收音机,里面放着一首老歌,声音不大,调子很舒缓。

松松在梦里翻了个身,含混地喊了一声“爷爷”。

老顾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应。

但我知道他听见了。

因为他的右手从档把上抬起来,往后伸了一下,没够到松松,就在空中停了停,然后收回去重新握住了方向盘。

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前排大概只有我看见了。

但我看见了。

我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块表。今天出门的时候我特意戴上了,截了表带之后刚好合适,不锈钢表带贴在手腕上,凉丝丝的,沉沉的。

车窗外,晚霞渐渐暗下去,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老顾开得很稳,往家的方向。